第74節
小紙偶伸手拍了拍身邊的大絨球:“把嚴靜靜吐出來,咱們離開這里?!?/br> 說著牽起大絨球,揮手帶上被吐出來的嚴靜靜,一起消失在了空氣中。 . 幾秒鐘后,一行人出現在了離開時的臥室。 看到女孩虛影的出現,屋內傳來三聲驚喜的尖叫,嚴世明和楊欣慧幾乎是從座椅上蹦了起來:“靜靜!你有沒有受傷?你……” 就連楊欣慧肚子里的寶寶也喜道:“長姐回來了!” 而后才想起他胎兒的身份,連忙閉上了嘴巴。 小姑娘的鬼魂新奇地轉了一圈,而后沖向嚴世明夫婦:“爸媽我回來啦!鬼城黑漆漆的有點怕人,但是特別好玩……誒,剛才誰在叫我jiejie?” 小絨球看到外面是白天,也就毫無心理壓力地變回了人類的模樣,先是小心地把努力掙扎的小紙偶放進了衣兜,而后才看向夫婦二人: “嚴靜靜的身體在哪兒?熊調查員不在么?” 三分鐘后,激動萬分的嚴世明和楊欣慧,領著竹寧到了樓下的育嬰室。 熊成這個一米九多的大漢,正單手捧著手中那看不見的小陰靈,忙腳亂地一會兒拽胳膊一會兒拽腳,不讓那冰涼黏糊的一團“鼻涕”逃跑。 同時用另一只手端著溫乎小米粥,苦口婆心勸那鬼婆附身的小姑娘:“鬼奶奶,你吃一口吧,人家小姑娘沒準有低血糖的毛病,就算沒有也不能老這么餓著???” 佝僂著的小姑娘,只是惡狠狠地癟著嘴嘻嘻笑。 下一秒,嚴靜靜的鬼魂一陣旋風似的就沖了過去,無師自通地往自己的身體里一擠,直接就把那鬼婆擠飛了出去! 重新搶過身體的小姑娘一把端過粥碗,咕嘟咕嘟開始喝,含混不清地道謝: “叔叔謝謝你準備粥,太好喝了……不過您抱著的嬰兒是誰家的,皮膚為什么那么灰?” 熊成嚇得手一滑,直接把陰靈飛了出去! 竹寧瞬間變回小絨球,啊嗚一口吞了。 …… 半小時后,小紙偶在這棟高檔住宅樓的四角,分別畫上了寥寥幾筆陣法,確保這里的一切電子信號,不會再漏向陰界。 嚴世明早就知道自己碰上了地府大人物,現在大人物沒來,只派了個冷冰冰的小紙偶,他也絲毫不敢怠慢。 原來商定的5萬元辛苦費,嚴世明遞出來都燙手,但也不敢可以加價,只得陪著笑硬著頭皮雙手將三個信封遞過,嘴中不住千恩萬謝,但絲毫不敢有攀附關系之言。 熊成倒是沒多想,大大咧咧就收了,小絨球也伸爪結過了信封,而后藏進了絨肚皮下。 小紙偶抬頭,冷漠地看著那比他人還大的紅包信封。 嚴世明的笑容徹底卡殼,磕磕絆絆艱難道:“您、這這……您……” 小紙偶冷冷地看著嚴世明,勉為其難地伸手,接住了那超大紅包信封,雖然無常大人的動作非常云淡風輕,但一眼望去就像一只遙遙晃晃舉著大葉子的切葉蟻。 嚴世明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表情。 小絨球看到這一幕,貼心地用爪子拿起小紙偶的紅包,而后又拿起了單片紙剪成的小紙偶……十分小心地放進了信封,像保護剪紙作品一樣保護了起來。 夾在百元大鈔中的無常小紙偶:“……” . 幾人下了樓后,直接被渠南土地爺送回了特調處,現在雖然不是執行組的正式上班時間,但特調處的后勤組卻是三班倒,一直有人坐辦公室的。 特調處的外勤任務,是要寫案件記錄的,以前同事們為了照顧竹寧,全都自發分擔了寫報告的工作,但這一次同去的熊成連鬼都沒看見。他也不能在案件報告上唰唰寫幾大頁,他怎么熬粥喂“老人”,哄抱十幾小時“嬰兒”。 總之,小絨球大義凜然地接過了寫報告的工作,而后毫無心理負擔地把這光榮任務交給了小紙偶。 等到晚上八點五十,章昱謹提前十分鐘來上班,一進辦公室大門就看見無常大人模樣的小紙偶,在辦公室電腦鍵盤上,從一個按鍵蹦到另一個按鍵,異常緩慢且認真地打著案件記錄。 小絨球也沒閑著,乖乖坐在電腦桌上,時不時配合著小紙偶按下shift,來打標點符號。 章昱謹對術法的研究極深,進門的第一秒他就感覺出,那小紙偶上附著黑無常的神識,相當于那位大人親臨…… 章昱謹不敢打擾那位大人物的,極致一指禪式打字,他盡力減小著存在感,從竹寧辦工桌后面躡手躡腳走了過去,而后無意間瞥到了電腦屏幕中幾段驚悚總結—— 案件進程:未完。 預期影響:陰鬼爆發式越界。 防范措施:不可預防。 易受害人群:使用手機、電腦、數字電視、智能音箱、智控家電、藍牙耳機等設備的活人。 第93章 chapter93 失蹤公寓1 以小紙偶的跳躍式打字, 這整個案件報告連半頁都沒有,但字越少事越大,章昱謹看到這幾行后, 腦袋嗡的炸響懵了好幾秒鐘! 章昱謹顧不得其它,快步走到小絨球的辦工桌后:“吳……呃,真的有這么嚴重?陰陽兩界并不相通, 怎么會……” 章昱謹說的不無道理,陰陽兩界之前并不存在什么阻隔的屏障,也不會因為封印解開而鬼門關大開, 陽間和陰界根本是毫不相通的兩界。 而地府之所以特殊, 因為他是冥界唯一能與陽間連通的區域,但也有嚴格的控制。 只有手執鬼差令的陰司和鬼差, 才有資格出入地府,就連地府中的尋常陰吏,也無法來到陽間。 千百年來, 陰陽兩界秩序井然,在陽世作亂的只有滯留陽間,從未進入陰界的鬼魂, 沒有一只鬼是進了陰間又逃出來害人的。 就連鬼帝孫書成, 在遇到通往地府的無返路時, 也是忌憚萬分。 而現在, 陰鬼這么容易就能上來?這怎么可能? 小紙偶抬腳踩下最后一個句號, 蹦下了鍵盤,冷冷道:“對于下兩界來說,確實如此, 就算是陽間鬼差也無法將陰鬼帶上來?!?/br> 章昱謹剛剛松氣,就聽到小紙偶冷哼著反問:“你還記得羅淦么?” 章昱謹愣了幾秒, 而后猛然領會了無常小紙偶的言外之意,陰陽兩界永不相通,但對于有無上權限的天界來說…… 羅淦這個曾經的天將,甚至能把忘川河引到陽間! 章昱謹冷汗直冒,他這是撞了幾百輩子的大運,日常上個班必須和閻王對抗,現在竟是連天庭也……他就是個普通的輪回中的凡人。 小紙偶看到自家下屬快暈倒了,終于寬宏大量地開口:“這些事我的本體會處理,你只需要應對好陽間之事?!?/br> 在章昱謹緊張點頭之時,小紙偶目視遠方,冷冷地說道:“也許近幾年,甚至幾十年,陽世會變成另一個鬼城?!?/br> 章昱謹臉色煞白,搖搖欲墜了一會兒后終于控制住了手腳,扶著辦工桌踉蹌到沙發上吞速效救魂丸去了。 小絨球的胖爪還搭在shift鍵上,但整只絨球已經呆好久,它歪著腦袋想了半天,終于還是伸爪碰了碰小紙偶: “唧唧唧?”天庭為什么要暗地里搗亂? 小紙偶踮起腳尖,伸手安撫地摸了摸大絨球:“乖一些,好好吃飯,別擔心其它?!?/br> 小絨球乖乖抬起胖爪,緩緩踩趴了故作高深的小紙偶。 . 陰界,酆都城 百丈宮殿之內,燃著幽幽冥火,陰官鬼將分列左右威嚴而立,肅殺異常。 一冥官趁著陰風忽然而至,撩袍跪下,朗聲道:“陛下,五千鬼魂已前往冥荒,尋找與陽世通信之路?!?/br> 御座之上,酆都大帝隱沒在冥火的黑影中,看不清神色,半晌之后才緩緩開口: “陽世之人不拜鬼神,那就讓他們……不得不敬?!?/br> . 半小時后,準時來上班的許薇和張宇,已經扶著章昱謹去了醫務室,這位兢兢業業的組長,遵醫囑喝了杯特調處速溶人參粉后,終于緩過了勁兒。 現在,章昱謹正忙得腳不沾地,聯系全國最專業的的符師和相師,準備開展全國的陰氣測定工作,力爭在兩個月內繪出陰氣分布簡圖,力求在陰鬼大爆發前,測繪出最有可能的受災區域。 這可是一項極為浩大的工程,單單憑借特調處的各地力量,想要測繪全國的陰氣,恐怕五十年也測不完。 想要在兩個月內完成,至少需要幾百符師、相師和陣師……世間有沒有這么多人還兩說,就算有也大多是世間德高望重的術法大師,和隱世不出的僧道高人,想拉進特調處,簡直是天方夜譚! 章昱謹把這件事上報給了馮處長,這個特調處的掛名副處長,兩人幾天幾千通電話撥出去,關系人情欠了無數,總共才拉來二十個。 章昱謹總算理解了小紙偶報告上,不可預防這四個字,但也只能硬著頭皮上。 但就在幾天之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電腦手機里出鬼影的事,暫時還沒出現,但其他案件卻如雨后春筍般冒了出來。 許薇雙手抱著厚厚一摞案件報告,語氣帶著些急躁:“白天后勤組甄選上來七個案件,現在按輕重緩急介紹最嚴重的三個。第一個,宜安市一棟郊區公寓樓丟失……” “噗——”熊成一個沒控制住,把剛剛喝進口中的涼白開全噴了出來,而后連忙擺手道歉:“薇姐,沒事沒事,你接著說!” 許薇沒理熊成,深吸了一口氣語速飛快道:“第二個,安妮貝寵物連鎖店賣出的寵物有……數量問題?!?/br> 許薇的語氣也很疑惑,一目十行看了幾頁報告后,終于明白了一些:“數量問題指的是,買回去一只貓,報案人夜里睡覺時隱約看見貓往衣柜里爬,但卻能感覺到有另一只貓在舔她的手……現在已經有6位購買寵物的顧客無故失蹤?!?/br> “第三個……算了,第三個在湘西,那里的尸體怎么老不安分!”許薇嘩嘩嘩翻著報告:“這個案子讓柳老就地解決吧,公寓樓的案子誰去?” 小絨球第一個舉爪,而后又舉起來小紙偶。 其他同事大概能明白,竹寧不想以小絨球的模樣去寵物店……而小絨球和小紙偶組合,已經成為了特調處公認的最強組合。 張宇、熊成和老吳自然選擇了寵物店案件,只有許薇這個副組長和小絨球紙偶一起去宜安市調查失蹤的公寓樓。 章昱謹一直在忙陰氣測定計劃,抽空看了一眼人員安排后直搖頭:“這樣不行,宜安市公寓樓失蹤造成了很大動蕩,只有許薇一位女調查員,帶著小球,咳咳我是說小竹去,看起來太單??!” 于是章昱謹一個命令,把從后勤組借調過來的錢軍和錢淳也派了過去。 宜安市距離渠南只有四百多公里,屬于渠南土地爺直達范圍,二十分鐘后,許薇、錢軍、錢淳、小絨球和小紙偶,已經到達了宜安市公寓樓失蹤現場。 宜安市是個中小型城市,經濟發展一般,但在幾年前的房產熱潮中,開發商建了不少樓距窄,沒綠化,價格高的商品樓。大部分賣出去了,但地段不好的區域,也爛尾了不少。 尤其是這片區域,基本在城區邊緣,公寓樓倒是雜亂無章地蓋了不少,但配套設施都沒跟上,附近也沒有可提供工作崗位的公司。 一眼望去,既沒有老城區的樹蔭遍地,安逸宜人,也沒有大都市的川流不息,燈紅酒綠。只有由鋼筋和塵土組成的令人逼仄的大雜燴。 現在是晚上九點,這片擁擠而略帶蕭條的街區,卻停了至少十幾輛警車,將一片公寓樓團團圍在了里面,并在主要出口設置了黃黑警戒線。 但顯然,這幾棟公寓樓并沒有失能,不斷有外出歸來的居民穿過警戒線回家,警察也只得放行。 許薇一到這里就愣住了,不知道這些布置是在干什么,她幾步走到警戒線前,出示了工作證。 很快便有幾個穿警服的中年人下了車,小跑著過來:“是特調處的同志吧!” 為首的是市公安局長李鶴洋,年歲挺大還有一年就要退休了,這小老頭整個人看起來都愁眉苦臉,宜安市很久沒什么大案子,誰能想到就在他快退休的時候,轄區內丟了整整一棟樓。 李鶴洋看到特調處只來了三個人,也沒帶特殊設備,也沒開車,為首的還是個不到三十歲的女調查員,李局長臉色更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