駙馬,求放過_分節閱讀_20
他不知梁玨心中已盤算清楚:陰城漠視婢子性命,即便在她面前辯白香蝶和他之間是清白的,她也不會有悔意,而且可能會再次引起她的妒火,不如演一場“爭寵”的好戲,利用公主的寵愛堂而皇之地取阿三的性命。那阿三性子狹隘而惡毒,謀害了自己兩次,又令香蝶沒了性命,正是取死有道。 此時梁玨正在絮絮地叮囑阿南要記住“幾個重點”。阿南雖然年幼,但記性卻甚好,片刻后就記住了梁玨說過的話,還背了一遍給梁玨聽。 梁玨十分滿意,偶一抬頭,見小屋內不知何時竟多了一個班始,忙上前行禮。 班始微微頷首,示意阿南與晉明先行退下,而后直接問道:“你如何得知送螽斯入宮便能助貴人晉位?” 他這句話里隱藏著一個陷阱,即假定梁玨已然確知螽斯一定會在梁妠的晉位之路上發揮重要作用,才建議他送螽斯作生辰禮。 梁玨卻沒有上當,他的樣子甚為驚訝:“宮中那位貴人竟然晉位了?真是可喜可賀……不知此事會否對中候之親屬出獄有所襄助?” 班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換了一種問法:“世上之物件多不勝數,為何你獨獨選中螽斯作為禮品?” 梁玨笑道:“我之前不是說過了么?螽斯是一件討喜的禮物,送進宮八成能討得貴人的歡心。不過我也沒有想到那位貴人竟然晉位了,中候,您說會不會是因為她看到螽斯后心中歡暢,容貌比平日更勝一籌,陛下見了愈發喜愛,從而晉了她的位?” 他這話純粹是胡說八道,班始微微一哂,不再說這件事,又想起方才他與阿南的“排練”,便問道:“你想讓阿南將你的話轉告陰城?為何不自己去跟陰城說?” 梁玨一揚眉,理直氣壯地說:“我如今是侍奉中候的人了,豈能動不動就跑回舊主人身邊?一仆不能事二主,玨雖見識淺薄,這點道理卻還是懂的?!?/br> 第17章 情怯 班始心想:這小子就會說好聽的話,什么一仆不能事二主,八成是因為害怕陰城聽了他的話覺得他恃寵生嬌而責罰他,才派阿南過去。 實情與他猜想的有所差別,梁玨心中非??隙幊锹犃怂菐拙湓捄?,一定會為了討好他而立即處罰阿三,他只是不想再次見到陰城這個惡毒的婆娘。 班始走了。望著他的背影,梁玨松了一口氣,他知道班始已然對自己起疑,可是他沒辦法向班始解釋為何自己當時會建議送螽斯入宮。 之前浮生一度跟他說了班勇入獄的緣由后,他便想著要從后宮入手,枕頭風一吹,小皇帝說不定就會答應放班勇出獄了。 他在后宮眾女中挑選了梁妠作為目標人物,因為在已發生的史實中,梁妠力壓后宮眾女,成為了皇后。這雖與她是梁家女有著莫大的關系,但梁妠自身的性格也是一個關鍵。 聰敏、謙和、不爭寵,時不時還勸小皇帝老公不要冷落其他小老婆。這樣的女子簡直是歷朝歷代男人們心中的理想妻子。 在史實中,梁妠就是因為對皇帝說了“后妃像螽斯一般不妒忌不獨占方為義”這一番話,愈發得到了皇帝的愛重。 在討論生辰禮的時候,梁妠還只是一個美人,離皇后之位尚有距離,梁玨猜她在小皇帝心中的好感度還沒有刷夠,于是借螽斯來提醒她—— 喂,你注定要說的話是時候該說出口了! 當然,事情可能不會這么順利,但梁玨不在乎,反正這種事是賭運氣的,就連班始自己都沒抱什么希望。 如今他的方法奏效了,卻又引起了班始的懷疑。 梁玨突然想到一事,不由得敲了敲自己的頭——真笨,說這方法是神仙指點的不就行了? 再說班始回到自己書房,便問:“子瞻,方才你都聽到了?” 一直隱在暗處的子瞻應道:“是的?!?/br> “依你所見,梁玨像一個捕魚郎出身的小子么?” “不像。此人十分機靈,措辭亦文雅,若不是事先知道他的出身,屬下會以為他是一個良家子?!?/br> 班始點了點頭,思忖了片刻,緩緩道:“你暗中派幾個人,徹查梁玨的身世?!?/br> 子瞻一怔,若是懷疑梁玨身份有問題,隨便找個借口將他攆出去不就行了么?為何要大費周章派人去調查他? “中候?” 班始與子瞻多年主仆,彼此都十分了解對方,自然知道子瞻此刻在想什么,然而就連他都無法解釋自己此刻的心態。 最后只得利用主人的身份,簡單吩咐道:“你照做就是了?!?/br> 若讓人精梁玨聽到了這番對談,他會作出一種判斷:班始這是出于情怯的表現。因為察覺到他自己的異樣心思,所以派人調查梁玨的身世,若子瞻回復有可疑,班始便有正當理由可以冷落他、疏遠他。 ——老板,愛我你怕了嗎? *************************************************************************** 兩日匆匆而過。 陰城公主聽了阿南繪聲繪形的轉述后,嚇得什么似的,立即將阿三綁起來鞭打,打得他奄奄一息,最后斷了氣。 梁玨料想她預備把阿三也當作濃錦菊的肥料埋于地下,心想那人一貫惡毒,說不定變成鬼之后還會欺負香蝶,便又叫阿南轉話——“就算死了,他也不能在公主左近,把他扔出園!” 梁玨表露出的對陰城的占有欲令她十分歡喜,當下一切都依從了他。 寬弘樓書房內,晉明將這些事稟報給班始,班始點了點頭,然后對晉明說道:“我們今夜便前往長安,你去做一遍檢查,看是否有錯漏之處?!?/br> 晉明凜然應諾,遲疑了片刻,他開口問道:“中候,公主那邊……該如何說去?” 班始停下筆,抬起頭來,一雙墨眉下的雙眼炯炯有神,他微微一笑,道:“一字都不需說。我們男人做事,無需向女人解釋?!?/br> 班始與晉明的對話梁玨自然是聽不到,此刻他正在房內,為自己前往長安作一些情報上的準備工作。 他把浮生一度喚了出來,然后直奔重點:“是這樣的,我很快就要跟班始去長安了,現在我想多了解一些長安那邊的風土人情?!?/br> 浮生一度點了點頭:“明白?!彼㈤]雙目,似乎在進行信息搜索,神情嚴肅認真,看起來煞是專業。 片刻后,他一板一眼地說道:“抱歉,沒有發現關于這個時代的長安的‘風’和‘土’的資料記載?!?/br> 梁玨覺得自己以前深深低估了這個中年癡漢的脫線程度。 他深吸了一口氣,按捺住自己,“其實我的意思是想了解自己到了長安后將要面對的環境和各方人物?!?/br> “比如?” “比如說,班始監管的五營校尉分別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來路,有什么優缺點,他們對班始有什么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