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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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城終于在連日的雨天里偷了一會兒晴。 天快亮時短暫地下了陣細細雨,而后云開日出,陽光明亮。路上的積水被突來的高溫曬得蒸發,水汽升騰,汗水粘著雨水,像是穿著衣服蒸桑拿。 英語課上,郁雙心不在焉,拿著那張診斷單翻來覆去地看。神經性耳鳴。 這幾天,郁雙過得艱難。她的耳朵里常出現奇怪的鼓聲或者蟬鳴,尤其夜里,越演越烈,擾得她睡不著,頭昏腦脹,黑眼圈垂在瞳孔之下,雙褶眼皮也支撐不住,腫成單褶。 張媽帶她去醫院,醫生問了她幾個無關痛癢的問題,隨后得出診斷——神經性耳鳴。大概是課業壓力大導致的,也不建議吃藥,讓她自行調整調整心態就好。 月考過去了叁天,顧艷艷還是沒來。周圍的同學課堂上點頭瞌睡,吃飯時閑扯聊天,大課間走廊上亂竄,一如往常。沒有人提及她。有那么幾個瞬間,看著身邊的空位,郁雙覺得恍惚:這個世界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一個顧艷艷。 月考成績是在晚自習時公布的,各科老師遣了課代表去辦公室把卷子領回來發到各人手里。班主任老周拿著幾個文件夾昂首闊步地走上講臺時,班級里鬧哄哄的,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著這次月考。 “嘭”,老周把手里的文件夾摔在講臺上,教室瞬間安靜。 “一天天兒的,不得安生,你們考得很好了是嗎?”老周鮮少發火。作為尖子班的班主任,面對年級最優秀的幾十個學生,當然,郁雙很自覺地把自己排除在外,他所要做的只是引導和督促。 “這次考試,我們高二十一班考得很差,校長剛剛開會對我們班進行了點名批評。全校叁個強化班,我們是墊底也就不說了,甚至連八班普通班都沒有考過。我希望同學們能反思反思,不是說成績出來就只會在這嘰嘰喳喳?!崩现軕摵脦滋鞗]洗頭了,前額的頭發黏在一起,配上那副黑框眼鏡,更顯得古板嚴肅。 郁雙托著下巴左看看右看看。莫默依舊坐得直挺挺的,看上去有些僵硬。他手捏著試卷的一角,關節突起發白,像是用盡了渾身力氣。 “來,黃依依,你把成績貼在公告欄。莫默,你跟我到辦公室來一趟?!崩现苣米呦挛缟险n時落在講臺的水杯,朝莫默招了招手。 郁雙就這么看著莫默走出教室。班里的同學都擠在公告欄前,人頭攢動,男生、女生,前胸貼后背。 “不是吧?莫默這回掉大腿了。五十名?我沒看錯吧?” “五十名?我靠,難怪老周要找他?!?/br> “黃依依這回是班里第一,年級只排到第八。難怪老周氣呢?!?/br> 等公告欄邊的人差不多都散了,郁雙才磨磨蹭蹭去看成績。 莫默,班級第八,年級第五十,49。 郁雙,班級第四十七,年級第四百二十叁, 1。 顧艷艷,班級第五十二,年級第六百八十叁,631。 這是第一次,郁雙的排名離顧艷艷這么近。 也是第一次,離莫默這么近。 —— 下晚自習時,成野來班級門口接她。他面無表情,周身散發著慍氣。 “野哥,你怎么了?”郁雙把手搭在成野的手臂上,借助他的力緩慢地一步步下樓梯。十七歲的男孩天生熱血,郁雙覺得成野的皮膚guntang,鼓起的肌rou也讓她飄了一天的神稍稍安定。 “郁雙,我爸媽真的要離婚了?!睋矶碌臉翘蓍g里人聲喧囂,要不是靠的近,郁雙差點聽不到這句話。 成野和郁雙相識于五歲,在鎮中心幼兒園里,他們因為一片牛奶餅干不打不相識。那一年,郁城軍初入商界,小賺一筆后買了學區小洋房,和成野家成了鄰居。 小時候,郁雙總是不解成野為什么不姓陸,而是姓成。她去問張愛玲,張愛玲只回她,大人的事兒小孩別管。后來,她才知道,有個詞叫入贅。男人為了前途,甘心情愿地成為老鎮長的乘龍快婿。 五年級的暑假,郁雙在小賣鋪買果凍時撞見成野的爸爸陸昶彥。他擁著一個紅裙女人,眉眼里盛滿笑意。 歸功于愛玲女士常常帶著她看豪門狗血劇,郁雙幾乎一下子就意識到,這個女人不是成文,而成野的爸爸在出軌。見他們望這里走,她迅速地躲進小賣鋪的貨柜邊上。沒有人看見她。 這是郁雙無人知曉的秘密,她不向父母說,也不對成野提。如果這個秘密是顆蘋果就好了,這樣不聞不問,早晚會爛掉。 只是那一年,郁雙總是追著郁城軍問東問西。 “爸爸,你會給我找個后媽嗎?” “爸爸為什么要給當當找后媽?爸爸最愛mama,只愛mama?!?/br> “那就好?!?/br> “什么叫那就好。你這孩子,以后少看點那些亂七八糟的電視劇?!?/br> 長久的沉默。走出校門之后,人聲漸稀,郁雙和成野之間是長久的沉默。他們并排走著,也不說話。路燈下,影子抻長變大,好像兩個巨人依偎在一起。 “那個女人是他帶的第一屆畢業班學生。等了他十年。我媽說,這樣可歌可泣的愛情,她很難不成全?!背梢巴蝗徽f了一段,然后又低著頭,踢了踢腳尖處小石頭。 “我腳上這雙球鞋是我一個月前我競賽拿獎時,他送我的獎勵?!?/br> “他今天跟我說,一個人結婚不一定是因為愛,離婚也不一定是因為不愛。我和你mama結婚是我當時最好的選擇,現在離婚,是我最想做的決定?!?/br> “我不太明白,如果他們倆真的彼此折磨,為什么還要生下我?我的出生難道不是個錯誤嗎?” 成野絮絮叨叨了十多分鐘,后來他說累了,把頭抵在郁雙的肩上。當郁雙察覺成野哭的時候,晴了一整個白晝的蓮城又開始落雨,淅淅瀝瀝,紅白校服被雨水浸濕,沒帶傘的孩子分不清臉上是雨水還是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