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下黑_第41章
第二十七章 刺探 半小時后新界小巷內,辛默脫下頭盔將摩托扔到旁,探頭在大樓下睇一眼,又整理衣衫,抹開面目,大搖大擺走向樓內。 他今日穿得體面,頸上掛黑色擋風巾,進大樓內無人攔截。待走至前臺,他挑下巴說一句找人,便三兩步進安全通道。 會面在十三層,劉方方尋到消息到現在,已過去一個鐘。 他沒把握馮慶和英國佬是否還在會談,不論如何他要去打探,弄清這件事是否情關黎鵲。 十三層到,辛默平順呼吸,低頭在長廊中盡量不引人注目地穿梭,兩側是玻璃和尼龍板的隔間,通常用于商業會談。 十三,其實不是個吉利數。 走過五間屋,他懷疑這里已人去樓空,否則怎會半個馮慶的人都看不到? 再向前走兩步,終于在盡頭房間的毛玻璃上,看出影影綽綽的影。 隔著毛玻璃向進窺探,長桌分兩端,話事的人便坐兩端,手上夾著香煙,身后站著跟隨者。 門口竟然沒人守? 辛默隱約覺出不對,從大樓底下上來這一路未免太過順利。 可他關心則亂,此時此刻只想,門口無人守候正好,方便他聽墻角。 他一手提起擋風巾,將口鼻蒙住,只露出雙銳利的眼,于前行時左右相顧。目光最終牢牢釘在頂頭那間屋,眼中有火焰,若有若無。 辛默屏住呼吸,等到近身離門口剩兩三米,屋中的人突然無聲響,再沒人開口。 像刻意靜等,那寂靜中蔓延某種按捺不住的興奮,像等獵物入網。 辛默跟隨辛柏宏多年,雖已離開洪門,磨煉出的警覺和嗅覺卻也未全部泯滅。 霎時間察覺不對,他單手摸槍,迅速放慢速度向后退卻,盡量不發出聲響。 然而就在此刻,走量兩側隔間的門忽然被踹開。 黑暗中被撕扯出口子,光線從敞開的玻璃門處涌入陰暗走廊,人形晃動。 辛默左右的房間各躥出三五人,金發碧眼,手中提槍,面目如臨大敵。 辛默速度更快,在睇到人影的瞬間就地一滾,堪堪從縫隙中滾出。 他翻身躍起的瞬間立馬向出口狂奔,哪還敢回頭看。雖尚未想清怎樣一回事,卻也知道其中兇多吉少。 “站??!放下武器!我們開槍了!”英國佬cao著一口洋話,卻喚不住辛默疾奔步伐。 他一瞬間已躥出段距離,隨即改變方向,向走廊另端的大落窗狂奔去——既然是守株待兔,打獵的人必定在附近,也必定做好萬全準備。他坦蕩從正門走入,卻不定有那個本事出去。樓下還有多少人等甕中捉鱉,尚不可知。 槍聲炸響在他腳邊,辛默罵過粗話,打開窗邊要翻身,最后一槍打在窗楞,他雙腿夾住鐵桿,不往下看一眼。任是警務司呆過的人,恐怕此時都要嘆一句可敬可謂,身手了得。 忽然間,耳邊風聲漸進,窗口探頭的腦袋卻消失。 片刻后熟悉的面孔,帶著一貫輕蔑諷刺的表情出現在窗口。 辛默捉住鐵桿的手驟然收緊。 馮慶正在十三樓的窗口處,低頭好整以暇瞧風中的辛默。 他單手持槍,手中打過轉,穩穩握住,黑洞洞槍口緊對辛默。 “辛爺一世愛賭,而他契子一世愛博。細辛,我好歹也算看過你長大,實在不愿你死相太難看。不如猜猜,是我的子彈先打中你,還是你先安穩落地?” 劉方方正一路狂奔。 他覺出不對勁,出門時便看到三兩人在茶餐廳門口,目光賊溜,因此他最終反身,從后門躍出,打的到黎雪英樓下。 他越想越不對,理智告訴他此刻應當先找楊守謙確認辛默平安,再不濟自己也應當在辛默身旁。 可惜道理沒想通透,已經身至黎雪英樓下。 就看一眼。劉方方想,他就看一眼確認黎雪英平安,這就動身去找辛默。 但在這機會他沒等到,因為又見ICAC的車停在門口。住宅區向來不允車輛入巷,但見白廳人權力大行事方便。 那車頭油光锃亮,玻璃明凈,紀耀全身西裝,正蹙眉甩門,要舉步向樓上走。 劉方方并不識得紀耀,心中大驚。 黎鵲就算了,黎雪英若因馮慶不正當的手段落入白廳,他頭上又有英國人,黎雪英能不能平安就真正難保。 再思及黎雪英滿身細皮嫩rou……馮慶的手段他聲聞過,不死也脫層皮。 思及至此,劉方方惡向膽邊生。 可憐那頭紀耀剛下車,有人便從身后握住他肩頭,還來不及回頭,被一記手刀斬在頸。 快,準,狠。 車上跟隨的同事和司機立馬下車,掏槍的手還沒伸入,劉方方就已捱過昏迷的紀耀,瞬間掏出他腰間手槍,打開保險栓抵住腦袋。 “退后!擦槍走火不好怪命,誰動手先誰負責!”他戾氣渾起,滿臉兇神惡煞,雙目如同窮兇惡極之流。 這幅亡命徒相他學得像絕,勝過童年時數理化,奧斯卡金像獎都要被他爆發間包攬,連ICAC見慣亡命徒之流,也在此刻被他唬住。 “上車!”劉方方目光往遠處一挑,渾身不敢有絲毫松懈,“退至下條巷口,兩百米開外!半小時后來領人!” 兩人擔憂紀耀人身安全,片刻猶疑后果真上車,按照劉方方說得做。 等目光中不再見車,劉方方立馬撇下紀耀,兩三步步上三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