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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吳霦醒得很早,起床洗漱完就去了學校。 梁桔昨晚還是熬了夜,英語演講比賽稿件需要自己寫,修修改改直到凌晨才放下筆去睡覺。這會走在路上,一直掩著嘴打哈欠。 她今早忘了喝牛奶,走到早餐超市進去拿了一瓶牛奶,回頭時沒看見身后的人,一下撞了上去。 “不好意思?!绷航厶ь^便愣住了。 吳霦低頭一瞧,梁桔困倦的眼睛里蘊滿了淚,他摸了摸自己被撞的胸膛,胳膊擦過她耳畔,在她身后的貨架上拿了一瓶碳酸飲料走了。 梁桔立刻清醒了,摸了摸耳朵,轉身跟在他身后去柜臺付錢。 柜臺排了很多學生結賬,輪到吳霦時,他甩了一張百元大鈔給收銀員。 收銀員打開收銀機說:“小伙子,我一大早沒零錢找給你啊,你有零錢嗎?” 吳霦的錢包里只有紅色鈔票,根本不見零錢的影子,他正想算了時,突然一只手伸過來,遞著一張十元的人民幣給收銀員。 “一起?!?/br> 收銀員立馬接了過來:“那正好,不用找了?!?/br> 梁桔合上錢包放進書包中,抬頭時,吳霦正在看著她,她沒有多說一個字,拉上包鏈出了超市。 后面等付錢的人越來越多,吳霦拿了錢和飲料出來,天空忽地飄起了毛毛小雨打在臉上,冬風一吹,刺骨得寒冷。 吳霦望著走在前方的梁桔,她低頭小跑在雨中,漸漸地,那個影子越縮越小。 吳霦今天一整天都沒有打瞌睡,原因也是他根本就不困,外面還下著瓢潑大雨,嘩啦啦的噪音叫人十分清醒。 梁桔下午上課時,突然打了一聲噴嚏,把宋雅麗嚇得躲得遠遠問她:“你該不會是感冒了吧?” 梁桔也不知道,可能是昨晚坐在書房凍的?也有可能是早上淋了一小會雨?但她現在的確感覺嗓子有點干,身子還冷,不禁抱著自己胳膊在那發抖。 吳霦瞧著她哆嗦的背影朝身側望去,走廊的窗戶開著,雨混著風肆意往里鉆,徹骨的寒冷,他伸手關了自己身旁的那扇窗。 梁桔頓時便感覺不到了那陣冷風,余光飄去身側,知道是吳霦把窗戶關上了。 下了課,梁桔排隊去打熱水,望著窗外的大雨心底擔憂。她今天沒有帶傘,如果雨一直下,晚上還不知道該怎么回去。 吳霦靠在座位上玩手機,剛朝前一伸放松腿,忽然將梁桔掛在椅子上的書包踢了下來,包里的書本掉了一地。 有一份抽桿夾順著掉在他的桌下,他彎腰撿起來一看,是英語語法總結表,前后依然整理了十多張紙,整齊地夾在抽桿夾里。 如果沒猜錯,這本來應該是要給他的。 宋雅麗低頭瞧,地上一片狼藉,嘀咕著蹲下來幫梁桔收拾:“書包怎么掉了?” 吳霦抓在手里的資料讓人抽了去,抬眼發現是楊鑫。 楊鑫隨手翻了翻,問吳霦:“這東西你的?” 宋雅麗起身一把抽了過來:“這是梁桔的?!?/br> “她那英語成績都快登峰造極了,還需要看語法呢?這學霸果然不一樣,學無止境啊?!睏铞涡χ{侃。 宋雅麗拍著資料上的灰,小白了一眼楊鑫說:“這是她要給吳霦的,坐在電腦前熬夜整理了好幾個晚上,都快感冒了,你懂什么呀?” 吳霦聽在耳里,愣愣地看著那份資料出神,此時此刻,他心里全是梁桔昨天跟他說的那番話。 耳畔飄來了幾聲干咳,他撇頭望去,梁桔捧著水杯從他身側經過,沒遞一個眼神給他,走到座位上后,定在那看了一會桌上的語法資料,又給它塞進了書包里。 傍晚,這場大雨仍在進行中,昏暗的校門口布滿了車輛和撐傘的家長來接孩子。 宋雅麗和梁桔招手:“讓我媽送你回家吧?!?/br> 宋雅麗家和梁桔家不順道,天南地北的,梁桔拒絕了:“不用,我打車回去?!?/br> 宋雅麗也沒帶傘,既然如此,跟梁桔道別后,就猛鉆進雨里不見了。 天空像是被劃了一道道大口子,冷冰冰的雨不斷澆注在大地上,形形色色的人踏在校門口穿梭,到處都是喇叭聲和吶喊聲。 梁桔把書包放在胸前抱著,等了一會,雨勢逐漸變小了一些。她趕緊趁機往校門口奔,一路跑去了對面的早餐超市,低頭站在那擦著臉上的雨。 超市里的傘都讓買光了,吳霦拿了最后一把付錢,撩開門簾出來,一陣帶雨的寒風迎面撲來,吹開了他額前的濕發。 他盯著對面的校門張望,剛才下樓時,梁桔就站在階梯上看著外頭的雨發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可能是因為她早上替他解了圍,所以他就來了超市買傘。 吳霦掂了下手中的傘剛提腳,目光忽然一頓,盯著身旁的女生怔住了。 梁桔擦了擦下巴抬頭,想進超市買把雨傘,扭頭便剎住了腳。 冷光下,吳霦前額的發梢正在啪嗒滴著水,目不轉睛地瞧著梁桔被凍僵的臉。 吳霦朝她伸著胳膊,手里還握了一把雨傘。 梁桔已經快兩天沒和他說過話了,此時望著他遞來的雨傘,一動不動地定在那。 “拿著?!彼蝗蝗拥搅怂龖牙?。 梁桔趕忙接住,和自己的書包一起抱在懷里。再抬頭時,吳霦已經掀起了衛衣后的帽子,大大的蓋在腦袋上,又鉆進了雨里。 梁桔站在原地發呆,等看不見吳霦后,她才低頭撐開了手中的那把粉色雨傘。 梁桔到家后,除了褲腳沾濕了點,全身上下沒再挨一點雨水,不禁又想起沖進大雨中的吳霦。 周韻給她遞毛巾擦時,才發現她手里拿的傘不是家里的:“你今天沒帶傘出門嗎?” 梁桔接過擦著頭發,回她說:“忘了?!?/br> “那這傘哪來的?”周韻撐著那把傘放去了陽臺瀝干。 梁桔的腦袋藏在毛巾里蹭著,踢了腳上濕透的鞋,怔了幾秒才回她:“同學借我的?!?/br> “是宋雅麗嗎?”周韻只聽她嘴里冒出過宋雅麗的名字。 梁桔鉆出了腦袋,望著她搖搖頭,怕她再問下去,背著書包就進了房間,聽見周韻在客廳又跟她囑咐。 “木木,你下次在學校備一把雨傘,省得麻煩其他同學了。飯菜燒好了,你快換身衣服出來,你爸過會兒就回來了…” 梁桔坐在椅子上,把毛巾往書桌一丟,低頭在那檢查書包里的資料和課本,確定沒有一樣被打濕后,她手里舉著那份語法資料,把它放到了書桌上。 吳霦脫了一身被淋濕的校服扔在地上,洗完熱水澡出來,他身上已經換了一套干凈舒爽的衣服。 地上的校服窩成一團擱在那,從兜里掉了幾張黃色的紙出來,皺巴巴躺在地上,吳霦喝著水走過來,彎腰把它們撿了起來。 他一張張看過去,梁桔寫的字都被雨水化開了,像山水墨畫那樣暈染在紙上。 唯獨一張沒被浸濕,攤開那張皺巴巴的便利貼,一串數字又映入眼簾。 窗外的雨到夜里才停,梁桔此時正坐在電腦前查資料,一邊思考,一邊修改稿件。 這時,她掛著的QQ突然響了幾聲,放下筆點開頭像,發現是宋燃給她發了一個文檔過來。 她打開一看,是英語演講稿,從頭到尾順了一遍。 【打擾你了,幫我看看有沒有可以再修改的地方?!?/br> 梁桔敲字發過去【你真把我當老師了?】 【你不知道嗎?你期中寫的作文,我們班英語老師拿來做范文了?!?/br> 這事跡楊明在班上說過,梁桔打了幾個字過去【框架有一點問題?!?/br> 過了一會,宋燃發了一個跪地的表情過來,問梁桔明天中午有沒有時間,幫他取取經。 梁桔熱心,答應了他。宋燃下線后,她也困了,剛想叉掉登錄窗口,一陣清脆的聲響忽然從音箱里傳來,她揉著眼睛點開,食指搭在鼠標上愣住了。 有一個添加好友的信息發了過來,她點開后,備注上只顯示了兩個字。 梁桔望著吳霦的名字,按下了確認鍵,將他歸置到高中分組一欄,然后立刻下了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