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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之人正是失蹤許久的計良,他的打扮比做游俠時干凈利落了些,但被西域風霜刻進骨rou的瀟灑落拓的氣質還留著,一雙深邃的眼透著看穿世事的滄桑。 韓昭問:“是不是你殺了景修?” 計良也不隱瞞,干脆承認:“是!” 景修身邊的護衛非常厲害,在涼州的時候老四的左手被計良廢了,組織剩余的暗衛里也只有計良能殺景修了。 韓昭不信計良是心甘情愿幫徐仲嚴殺景修,此間定有隱情:“你失蹤后發生了什么?” 計良不愿回答這個問題,他只說:“我已經幫不了你了,你也幫不了我。讓我們最后為對方做一點事:不要互相干涉。好嗎?” 計良的反應讓韓昭的心沉下來:“你認命了?” 計良苦澀一笑,應得干脆:“認了?!?/br> 見到計良終究還是為虎作倀、做人刀劍,韓昭心情悲涼…… “請告訴我如何找主子?!边@是韓昭最后的請求,當然,計良不愿意他也不勉強。 計良沉默了許久。 在韓昭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開口了:“不要查許彥,也不要找主子,不會有結果的。涼州有內賊賣主,老七與十八去了涼州,竇驍出兵了,你現在回去或許還能救下一兩個人?!?/br> 說完計良不再與韓昭說一句話,掉頭飛快地掠走了。 韓昭看著計良突然離開,下意識追了兩步,然后停了下來。 能說的計良應該已經說了,他不罷休就是為難計良。 計良向韓昭透露了非常關鍵的三條信息:涼州有內賊與偽朝勾結,要圖謀不軌;老七與十八去了涼州不知道要殺誰;偽朝準備提前攻打涼州,竇驍已經出兵了! 透露這些消息計良要冒怎樣的風險韓昭不知道,計良已經盡力在幫他了,然而他卻幫不了計良。 從計良那得到消息后韓昭立刻修書提醒宇文循,書信送出第二天還是覺得不安,干脆動身往涼州趕去。 …… 計良一回到暗衛落腳的宅邸,便被通知徐仲嚴叫他去書房。 他到時徐仲嚴正在寫字,聽到計良進來他的第一句話便是:“阿良,汝河堤上的雪化了嗎?” 計良的腳步頓住了,渾身繃直。 他跑那么長的路原本是想甩掉徐仲嚴派去跟蹤韓昭的人,沒想到還是被徐仲嚴知道了。 徐仲嚴看出計良慌了,他嘆道:“我不怪你,我明知道你的性子還用你,出了差錯也是我的責任。但你廢了老四卻不能替代老四這點讓我很是惱火,阿良你這樣可沒辦法讓我履行承諾?!?/br> 以為徐仲嚴要違背約定,計良心下一慌,冰冷地看向他。 徐仲嚴放下筆,繞到桌前:“你不是想知道發生了什么嗎?直接來問我就是,何必四處打探?!?/br> 說著他捻起一張帛書遞給計良,晃動中隱約露出帛書上的字,最顯眼的便是末尾的四字:宋業拜上。 計良不接,徐仲嚴把帛書塞到他手里,冷嘲:“你以為告訴韓昭就能改變什么嗎?你就沒想過是我故意讓你告訴他的?” 此時他叫的是韓昭,并不是“十九”。 徐仲嚴盯著計良的反應,他喜歡看螻蟻們在毀滅來臨前徒勞的掙扎。 欣賞夠計良強撐鎮定下的后悔,徐仲嚴悠悠收回目光:“以后沒我允許不準出府?!?/br> “今天你也不必陪我去丞相府了,好好呆在自己屋里思過?!闭f完徐仲嚴丟下計良,走出了書房。 …… 徐仲嚴離開書房沒走幾步便被一聲呼喚叫住了:“二爺!” 這聲音徐仲嚴自然聽得出來是誰,他沒有急著轉身,而是眼眸一沉思緒幾轉后才端出一副溫和的姿態看向老四:“不好好修養,跑出來作甚?” 老四的樣子有些狼狽,胡子拉碴、鬢角散亂,看起來好幾天沒打理過形容了。 老四低聲回道:“我傷好了,想繼續侍奉二爺?!?/br> 他的嗓子本就是壞的,如今又用低微的語氣說話,更顯可憐了。 侍奉他? 徐仲嚴走到老四面前,伸手拉起他的左手,手腕上一道傷疤若蜈蚣蔓延。 在涼州抓計良的時候老四被計良傷了左手經脈,治療無效,這只手算是廢了,而老四這個人也沒大用了。 這條疤痕提醒著老四他如今實力大不如前,甚至連老七都打不過。 惶恐無助下,老四逐漸開始顫抖。 真可憐??! 如此脆弱的模樣大大刺激了徐仲嚴的凌虐欲,他狠狠捏住老四的手腕上的傷疤,老四患處受力,疼得臉色發白。 徐仲嚴心疼地嘆息:“臉都白了,還說傷好了?!?/br> 老四不知道二爺為何如此折磨他,不過千錯萬錯是他的錯,他跪下來:“二爺,我錯了!” 徐仲嚴問:“錯在哪?” 老四沉默著,不知如何回答,最終只能抬起頭帶著無助與祈求地看著徐仲嚴,祈求對方能寬恕他。 多可憐!徐仲嚴簡直要控制不住想將他碾碎的欲/望。 徐仲嚴在憤怒,他憤怒于自己的私有物品上的裂痕,只要一見到這道破壞了完美的殘缺他就恨不得將這件工具徹底打碎,如此缺陷就不存在了…… 徐仲嚴將手放到老四的臉頰上:“胡子這么長了也不剃?哦!手不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