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頁
這個消息對趙寄來說就是晴天霹靂,他不相信也不接受這個說法,只認為是公良尹在搬弄是非:“不可能!你騙不了我,我會去找他問清楚?!?/br> 說著他就要朝外面走去。 公良尹并不贊同趙寄這樣離開,他站到趙寄面前擋住趙寄的去路:“公子,您若修養好了,應該先準備去拜見您的父親。主公等您很久了?!?/br> 趙寄對他那個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父親沒有半點興趣,也不打算分任何心思在劉賜身上,面對攔路的公良尹,趙寄冰冷地吐出了兩字:“讓開!” 在不信韓昭會扔下他的同時趙寄內心也在懼怕韓昭扔下他,他并沒有自己以為的那么對韓昭于他的情誼有信心。 公良尹沒有動,他反問趙寄:“公子以什么身份去涼州呢?” 是劉賜三子?還是將軍趙寄? 這個問題在提醒趙寄如今的身份,但趙寄非常痛恨這個事實。 一個從沒養過他的父親憑什么改變他的身份?就算是劉賜又如何?他不認就是不認。 趙寄冷冷回道:“你管不著?!?/br> 公良尹平靜回道:“臣是主公指給公子的老師,怕是不能不管?!?/br> 趙寄怒了,他伸手指著公良尹:“不要叫我公子!劉賜是誰與我無關,我也沒有你這個老師。不要以為你救了我就可以擺布我,如果你要繼續阻止,我不介意對你動手?!?/br> 他是孤兒,只有一個師父是韓昭,一個先生是景修,一個兄弟是劉玄,有他公良尹什么事?有劉賜什么事?有那群不知道高矮胖瘦的劉賜兒子什么事? 面對趙寄的指責,公良尹將本就躬著的身子躬得更低了:“臣不敢擺布公子,只是給公子臣覺得最好的建議。公子現在已經是荊州的公子,去涼州不合適,找韓昭也不合適?!?/br> 多么殷切的勸誡,多么周到的考慮。 連趙寄也不得不承認,公良尹看著可真像一個兢兢業業又好脾氣的臣下,但太過完美的表現總讓趙寄覺得虛偽,他始終覺得這個人還有另一張臉。 景修在趙寄心中就夠好脾氣了,但他有時候都會為趙寄的無禮記仇而在課業上刁難他。像公良尹這樣無底線的寬宏大度只讓趙寄覺得他別有圖謀。 趙寄咬牙切齒:“閉上你的嘴!你們單方面的決定,我不認!” 他侍奉韓昭八年,為涼州受過傷、流過血,憑什么他們一句話他就不再是韓昭的弟子,不再是涼州的人? 他們把趙寄當做軟弱可欺、任意擺布的可憐蟲了嗎? 他不認的事,不能成! 公良尹始終躬身擋在趙寄面前不肯讓開,趙寄干脆抓住他的衣襟,將他提起來,推到一旁,然后大步地走了出去。 趙寄這一推的力氣并不小,身為文弱書生的公良尹后退了幾步直到撞到茶幾才穩住身形,疼痛讓他倒吸了一口冷氣。 方才在趙寄闖進來時便追上來守在門外的侍衛見狀想上前扶公良尹,被他伸手攔住。 公良尹自己撐起身,悠悠站直,又款款整理好自己的衣襟。 做這一系列動作時,他眼中閃動著興奮的光:既然這個趙寄如此性烈難馴,那么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會很有意思。 沖出府邸的趙寄連自己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回,奪了一匹馬,扭頭就出城了。 聽到通報,侍衛們都看向公良尹,等待他的命令。 公良尹重新坐下來喝了一口茶后才悠緩開口:“你們跟上去保護公子,務必讓他意識到自己如今是尊貴的中山王三子?!?/br> 侍衛們齊聲領令:“是!” 第64章 剔骨 北風卷地,白草枯折。 韓昭是在銀雪鋪滿大地的時候回到涼州的,然而進入涼州城后他發現蒼白的不止是雪,還有滿城的縞素。 一股不祥的預感在他心里升起,他急忙拉住一個路人詢問:“發生了什么?為要掛孝?” 路人神情低落,悲戚道:“少主……殯天了!” 短短五字若洪鐘響在韓昭腦內,反應過來后他放開路人策馬往少主府而去。 少主府也掛上了白綾,忖著白雪刺得人眼睛發疼。 韓昭丟下馬就朝內沖去,守衛的士兵想攔住這個這個行徑異常的人,但被認出韓昭的人攔住。那人目送韓昭急匆匆的背影進入府邸,確定是少主生前日夜期盼的韓先生真的回來了。 庭院里插滿了引魂幡,正屋內,宇文循帶著公子輝守在靈柩前,見到韓昭的時候他神情微變,但沒有出聲。 韓昭緩步走進靈堂,也緩緩看到了靈柩中人的面容,他停步在靈柩前凝視著劉玄,什么話也沒說,什么表情也沒有。 接受這個事實花了韓昭很長時間,過了許久他才開口用干啞的聲音問宇文循:“為什么會這樣?” 宇文循沒有回答而是點了一炷香遞給韓昭,韓昭與宇文循對視了一眼接過香先行祭拜了劉玄。 公子輝熟練地答禮,他紅著眼但沒有哭,這個年僅六歲的孩子在這種時候表現出了一種讓人心疼的成熟。整個靈堂靜得嚇人,只有女眷與孩童的低泣聲。 上過香后韓昭與宇文循來到靈堂外,寒冷的朔風吹過,吹得滿院的細雪飄飛,魂幡輕拂,但卻吹不散人心頭的壓抑。 宇文循的表情很冷靜,看不出來太多悲傷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