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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先生一臉嚴肅地提醒孤,說:少主,您在走一條孤家寡人的路,選擇了便沒有退路。修還會有選擇的權利,其他人也會有選擇的權利,但您不會再有。您真的決定了嗎?” “孤當時只以為景先生說的是人在權場,身不由己。滿口答應,如今才知道大錯特錯?!?/br> 這宇文循不知道謎底,只沉默著聽劉玄講下去。 “王道,獨夫之道。每一步都要靠別人的骨血鋪就。有時候可能是與你無關的人的性命;漸漸的會添上你在乎的人、你愛的人,到最后,甚至要剜自己的rou?!?/br> 若非權利,趙寄不會出事;若非權利,景修不會殞命;若非權利,這些年在涼州政權幾度更迭中犧牲的人都不會有事…… 劉玄暗暗攥緊了衣袍,指節捏得發白:“當失去了這么多之后,人不會再允許自己失敗,不是止為了權位,也是為了對身上背負的亡魂有個交代。這樣至少最后可以說:爾等的主君坐上了天下至尊之位,爾等的犧牲沒有白費,爾等將永垂不朽?!?/br> “這才叫沒有退路?!?/br> “如今孤看清權利的本質是一個靠尸骨堆填的無底洞,但卻不能也不愿回頭了?!?/br> 景修自死也在為他籌謀,還有這些年在戰場上犧牲的將士,他怎么能辜負這些赤膽忠心的臣子?然咬牙堅持說起來只有四個字,做起來才知道其中的辛苦。 劉玄沒有去看宇文循,他怕再宇文循眼中看到失望的神情,因為宇文循也正在用自己的身家性命來為他博天下。 這些話他不能對周婉說,不能對其它臣子說,對宇文循說也是不妥當的,但他撐不住了。 劉玄自嘲地苦笑:“韓先生與景先生說的都是對的,孤這樣的人,走不到最后?!?/br> 慈不掌兵,義不經商,仁不當政……沒有一顆鐵石心腸,居然也敢來爭天下!真是活該。 劉玄心緒波動,終于控制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宇文循急忙上前扶住他,替他順氣。 宇文循失望嗎? 并不。 或者說,劉玄在景修死后展現出來的魄力已經遠遠超乎宇文循的預料。 過去很多事都是景修站在臺前去辦,劉玄做和事老,調和矛盾,因此劉玄在大部分橙子心目中留下的印象都是仁善而寡斷的。 但這段時間劉玄完全證明了自己的個人能力,宇文循也相信他能夠在沒有景修的情況下支撐起涼州。 他只希望劉玄能撐下去,如果劉玄倒了,涼州的天也就塌了。 咳了好一會兒,劉玄才緩過來,他握住宇文循的手:“孤好些了。宇文將軍這些天也辛苦了,今晚回去陪陪夫人吧,不必守著孤了?!?/br> 宇文循不放心劉玄,然而劉玄堅持讓他回去,他只得告退。 離開的時候,侍從送來了湯藥,宇文循走到院子里時回頭望了一眼,窗戶還開著,劉玄坐在窗前喝藥,青年單薄的身影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分外蕭涼。 …… 荊州韓昭在三天后才將答復給公良尹,這兩天他試圖聯絡劉賜,然而沒有得到任何回復。 再次在花園中相見時,公良尹依舊是那副從容不迫、成竹在胸的樣子,讓韓昭一見便心生厭煩。 公良尹:“如何?閣下想好了嗎?” 已經做了決定,韓昭回答得干脆果決:“我答應你。不但答應你,還會幫你們在半個月內取下昌南城。但我也有一個要求……” “哦?”公良尹好奇挑眉,“請說?!?/br> 韓昭:“我要你們將這份功勞算在趙寄身上?!?/br> 他不能讓趙寄以俘虜之身回劉賜身邊,如果趙寄有攻下昌南的功勞,劉賜至少也會在自己的勢力集團里給他一席之地,這樣趙寄便有最初的立身之資。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韓昭不能陪在趙寄身邊,這是他目前為數不多能為趙寄做的了。 和景修對劉玄相比,他著實算不上個好師父。 孤高、冷傲、□□,如今又擅自把趙寄“送”給別人,說不定下次相見的時候那小子已經不愿意再認他做師父了。 不愿認也罷,把該給他的結清就行。 韓昭內心苦澀,兀自想著賭氣的話,然而臉上的表情卻平靜得像是被冰封。 趙寄有功對公良尹有利無弊,他勾起嘴角,爽快地答應了韓昭的要求:“如果閣下能做到,尹樂意之至?!?/br> 作者有話要說: 堂哥畫重點了。 第62章 奇襲 半個月內奪取一座防御工事完備的城池以常規方法根本不可能實現,而不常規的方法有毀城、策反、奇襲等…… 毀城比如水淹、瘟疫……有違人道,輕易不會被采用。 策反需要人和,昌南城并不滿足條件。 韓昭在細細研究昌南城池結構后提出的方法便是奇襲。 他將帶領一支訓練過的隊伍從水道潛入昌南城,在寅時打開城門,讓潛伏在外的荊州軍隊攻入。 這辦法說起來簡單,cao作起來卻頗為困難。 潛伏入城,不但對突襲隊的成員身手要求極高,且入城后四面受敵,沒有應援,領隊需要在接下來的每一步都捏準時機做出精準判斷,躲過耳目,完成突襲。 這屬于特戰cao作,很多將領不懂,有的就算聽說過、知道原理,也無法獨立完成一套作戰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