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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寄耐著性子開口:“趙寄!認出了來了嗎?” 不料那人卻沖趙寄的人馬高喊:“胡說!趙將軍兩個時辰前就回來了,正在帳中休息。你等定是想冒充趙將軍哄騙我等開城的賊人,放箭!” 話音一落,箭矢如雨朝趙寄的人馬射來,前排的士兵紛紛倒地,剩余的也連忙后撤。 變數突起的瞬間,趙寄同時腦中閃過許多念頭。 他明明在城外,守衛為什么說他已經回襄陽?還有,守城的不是他眼熟的士兵! 他第一反應是襄陽已經淪陷了,隨即否認了這個想法,若襄陽淪陷偽朝軍隊該設陷阱伏擊他才是,而不是把他攔在城外;趙寄第二反應便是有人冒充他。 但除非把人臉剝下來制模,否則任何易容術都無法分毫無差地復刻一個人的相貌。 有人假冒他留守襄陽的親信怎么可能認不出?除非,他親信被害了。 趙寄又怒又急,一把抓住飛到自己面前的箭矢扔到一邊,沖城樓上大吼:“住手!睜大你的狗眼仔細看看!敢對你的主帥放箭不想活了嗎?” 將領也并非完全沒有見過趙寄,幾番談論下來他也發覺城下之人的確太像他們的將軍了,便起了疑慮。 城內和城外的到底哪個是真的趙寄? 驚疑不定之下,將領暫停了箭矢,命人:“快去叫魏副將軍!” 他口中的魏副將軍全名魏遠,是趙寄分派留守襄陽的親信之一。 聽到魏遠還活著?趙寄心里的驚疑稍定,開始猜測這可能是一場誤會。 等待的時間漫長又寂靜,馬匹不安地踏動蹄子。 趙寄內心的不安在沉寂的夜色中越發濃烈,他高聲問守城將領:“賀軍師呢?” 守城將領也老實,一五一十地回了:“軍師通敵,已經被魏副將處決!尸體正掛在那里呢?!?/br> 趙寄心下一驚,循著將領指的方向看去,那里,一道褐衣身影吊在旗桿上,在寒涼的夜風里輕晃。 趙寄奪過親兵的弓,彎弓搭箭,一箭射斷了吊尸體的繩子。 趙寄身邊的親兵冒險靠近城門,確認身份。 親兵回來了,臉色難看,他回話的語氣慌亂:“回將軍,是賀軍師,屬下在他的身上找到了這個?!?/br> 趙寄一把抓過親兵手上的布帛展開,借著身后下屬打起的火把光芒,趙寄認出了白帛上的血字:“宋琮通敵,魏遠被害,不可回、襄陽”。 趙寄臉色大變,正要下令撤退,城樓那頭“魏副將”也到了。 走上城頭的是熟悉的身影,隔得太遠,趙寄無法確認相貌。但魏遠平時便幫趙寄管著下級將領,如果樣貌不對,他們應該認得出來才是。 “魏副將”與守城的將領交流了兩句。 然后趙寄這頭聽到他高聲道:“我才在中軍大帳與將軍商議完戰術,城下怎么又冒出一個趙將軍?定是賊人冒充?!?/br> 說著他抽出腰間的劍,下令:“放箭!” 在“魏副將”拔劍的同時趙寄便知道他是假的,真的魏遠只怕已經遇害。 當初在戰場上魏遠為他擋過一箭,右手小指與無名指受了重創,使不上力,自此用左手使武器,所以他不可能用右手拔劍。 兩個最重要的親信都沒了,那么其它的也一定被除掉了。 意識到襄陽已是險惡之地,趙寄當即下令撤退。然而即使離開箭矢射程,他也并不認為自己安全了。 既然設計害他,那一定是不死不休,襄陽無追兵,那么就是城外有伏兵了。 會在哪里呢? 趙寄抬眼看向前方的密林,里面鳥雀躁動。 “不要入林!”趙寄叫住了準備逃入樹林的下屬,帶著他們掉頭,往東而去。 沒走幾步,趙寄他們便聽到那片樹林里傳來殺喊聲。一支人馬飛快沖出,觀旗幟正是:竇誠! 趙寄怎么可能還想不到這是一場針對他的陰謀,狠毒又一刀見血。 里應外合,便是為了將從南陽撤回來的他誅殺在襄陽城外。宋琮竟敢做出這樣的事! 但是,他們哪有這么大本事,害死他的親信,悄無聲息地掌控襄陽城? 趙寄想到了宋家叛變的可能,又開始擔心劉玄安危。但是眼前的情況卻給不了他太多思考的空隙,箭矢紛紛從后方飛來,身邊的士兵一個又一個倒下。 他們才從襄陽撤回來,人不多,又兵困馬乏,只怕難逃過這次伏擊。 一路且戰且逃,趙寄身邊的兵死的死、散的散,逃出包圍圈時竟只剩下幾十人,而且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大大小小的傷痕。 并不是人人都有將軍的膽魄,面對著如今既無食物也無藥物的困境,大部分人都絕望了,他們甚至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只知道他們要回城,但是守城的人不肯開門,然后又遇到了伏擊。 這些人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趙寄身上:“將軍,我們去哪?” 趙寄也想問這個問題:他能去哪里?上庸嗎? 不,宋琮既然敢謀害他定也在上庸設置了伏兵,去那里只怕九死一生。為今之計只有先逃過追殺,然后再回涼州,揭穿宋氏兄弟的真面目。 趙寄調轉馬頭:“去荊州,求助中山王?!眲①n算來是劉玄的叔父,求助他或許能得到幫助。 說完他帶著殘兵,朝中山王劉賜的領地荊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