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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時宗主就軟綿綿的任由他抱著,頭也向后綿軟的仰著,由著慣性左右輕晃,似乎已經對外界發生的事情沒有半點反應了。 黎無霜試著叫了一聲:“宗主?” 無人應答。 黎無霜抿了抿唇,心急如焚。 但他也清楚合歡魔宗并非什么安樂窩。 以往的宗中的安定,不過是因為宗主實力夠強,足以服眾罷了。 今日受此重傷,若是被人看到,恐怕就要不好了。 離著宗門還有段距離,黎無霜就立刻將外袍和披風脫下,胡亂的將方云裹了一通叫人看不清楚之后,才偷著帶入了魔宮中。 宗中是有專門修醫的魔修的,黎無霜不敢聲張,只暗中叫自己的心腹去請,而后便要去解決掉今日見到了宗主狼狽樣子的小魔修們。 等他處理好這些的之后,才再度回來,親自監督著醫修為自家宗主看傷。 他看到此時的宗主半睜著眼,眼角又滲出了兩道血痕,仿佛是在泣血一般。且還維持著他將他放到榻上時的那個姿勢,對外界沒有太大反應一般。 醫修看著方云,額角全是冷汗。他恐懼的掃了一眼黎無霜那張冰冷的臉,而后才遲疑著小聲說:“宗主……并未走火入魔,也沒什么外傷?!?/br> 黎無霜聞言,拉長聲調“嗯?”了一聲,那醫修便哆嗦了一瞬。 “屬下……屬下看著像是,神魂受損?!?/br> 宗主好好的在練功房里練功,無緣無故怎么可能會傷及神魂? “胡言亂語!”黎無霜立刻怒道。但思及可能之后還用得上對方,便只是道,“來人,把他給我抓走關起來?!?/br> 他又迅速在暗中召集了自己全部的心腹,交代道:“宗主近日突破在即,需要閉關修煉。如果宗中有人膽敢討論此事,格殺勿論?!?/br> 而另一邊,祁巖在一眾妖修的簇擁之中,像是力量永遠無法枯竭一般越戰越勇。 臨河之中一直血戰了整整兩日,諸多宗門才礙于各自的原因,紛紛撤退。 祁巖也迎著凡人和散修的歡呼,再度回到了自己的殿宇中。 無論之前多么混亂,他始終沒有將那些被他收集起來的灰燼弄散。 回到了自己的寢宮,祁巖便找出了一個水晶罐,小心翼翼的將那些灰燼悉數收了進去,塞上瓶口,而后珍重的抱著,去了方云的房間,坐在那具石棺中細細的打量著水晶罐。 以往他若是想鳩占鵲巢的坐進方哥哥的石棺中,方哥哥總是要眉頭一皺,進而說他的。 但今日任由他在石棺中做什么事,都不會再有人過問了。 祁巖指尖在水晶罐上輕柔的來回撫著,仿佛還夾帶了某種隱秘的愛意一般。 方哥哥一定回來找他的,他只需要好好等著便好了。 他并沒有真的失去方哥哥,方哥哥會以另外一種形式回到他的身邊。 祁巖想著,又取出了那只方云留給他的撥浪鼓。祁巖看著就笑了起來,進而輕輕搖動鼓面,發出邦邦邦的聲響。 這里附著著方哥哥的一絲神魂,他隱隱還能感覺到一些。 雖然微弱,但也是方哥哥留給他的憑證。方哥哥一定會如以往每一次一般,順著找過來的。 然而祁巖等了一日,等了兩日三日,一直等了一周,都未見到有人來找他。 沒有人再度來到他的身邊,溫柔的笑著,訴說著自己的特殊身世或是某種苦衷。 沒有,什么都沒有,他的方哥哥再沒有出現過。 日復一日中,那種仿佛有什么失控了的感覺愈發嚴重。 祁巖感到了一陣刻骨的孤寂,這種孤寂感比他在小世界中的那三十年更甚。 因為那三十年是一日比一日有希望,每每思及還會有人在外面想著他,便會有一種幸福感。 但此時卻是一日比一日更絕望。 絕望的祁巖都忍不住開始懷疑自己了:方哥哥是不是不要自己了? 還是說,方哥哥其實一直是在騙他的。 什么九條命,什么不會死,都是騙人的。 那只方云留下的撥浪鼓上,所殘留的那一絲魂魄,祁巖也隱隱能感覺到其一日比一日衰弱。 不知會不會再過幾日,便要徹底的煙消云散了。 到那時,方哥哥所留給他的,便只剩下往后人生中尚且還能回憶起的那些記憶了。 祁巖不敢仔細去思考這種可能。 他只能去一寸一寸的查看過方哥哥留下的石棺,試圖找出里面的秘密。 但是什么發現也沒有。這似乎就是一具普通的棺材。 祁巖等到第十天的時候,原本還能勉強穩住的心態徹底崩了。 方哥哥為什么沒有來,為什么沒有來找他?! 是不是方哥哥看見他的作為,嫌棄他了,對他失望透頂,終于徹底決定放棄他了?! 不行!哪怕要挖地三尺,他也要把方哥哥找回來! 他什么都可以改。只要方哥哥有對他不滿的地方,他都聽方哥哥的! 祁巖帶著些神經質的焦躁了片刻之后,最終緩緩冷靜了下來。 總會有解決辦法的。 他對方哥哥的了解雖然不多,但也絕對不少。 如果方哥哥之前每次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用的都是化身,那這必定是什么很罕見的秘法。只有極少數的人會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