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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司楠告訴他的事情,無疑對于他而言是個好消息。 祁巖修煉的究竟是什么,他心中大約有些底,自然能猜到對方這么多年過后,應該已經結出了丹。 一顆能在人類軀體中凝結出的妖丹,由真正的妖道鍛造而成。 如果將其挖出來占為己有,也許便可快速改善他眼下所面臨的困境。 如今他已一副時日無多的瀕死之態,無論如何也該去嘗試一番的。 蘇木不想再多說些客套廢話來耽誤自己的時間,便直截了當的道:“很感謝師侄特意跑來找我一趟。但是師侄找我,總不是只單純想與我分享此事的,想必是師侄覺得他能找到?” 蘇木看見柳司楠點頭了,便又問:“只是不知道……師侄為什么會這么覺得?” “我就是覺得他能找到,哪需要什么原由?”柳司楠一皺眉,“他這么多年都不來,偏偏今天來,不是為了這件事才有鬼。但他走的時候卻一副毫不緊張漠不關心的樣子,不光不與我們說實話,也毫無請求我們幫助之意。若不是頗具自信還有底牌,如何能如此?” 蘇木“嗯”了一聲,慢條斯理道:“柳師侄說的也確實有些道理。我相信師侄的判斷?!?/br> 他說完這話,便話鋒一轉:“聽說他早年天資尚可,也算得上是同輩中的翹楚。但是回歸宗室之后,想來平日事務繁忙,哪怕一日有十四個時辰,他恐怕也騰不出多長時間修煉,想必這些年也該懈怠了,致使修為不精?!?/br> 柳司楠聽見他開始分析,便一挑眉:“哦?” 蘇木裹了裹自己的毯子,繼續道:“聽說皇室慣用的馬匹,并非尋常的寶馬,而是還混雜了妖獸血統,哪怕是馱著華麗卻沉重無比的馬車,日行千里也不在話下,若是去了馬車單騎的話,速度更快,比修士還能快上幾分。想必如今以王爺的修為,興許他的馬都比他自己御劍快。況且騎馬低調,不易被人注意到,他大約會騎馬而行?!?/br> 柳司楠先前到沒太注意他的馬匹,這會聽完蘇木的講解,便一挑眉:“看來我這會出發也是追不上了的?!?/br> “正是如此?!碧K木點頭,“但是追上了又能如何呢?你叫他看見了,他自然不會再去尋祁巖了?!?/br> 他說完,向外叫了一聲,便有個小弟子走了進來,問:“師尊,什么事?” 蘇木吩咐道:“去把我的小犬牽來?!?/br> 小弟子應了一聲之后,便快速退了出去,大約是依言去牽小犬了。 “他既沒御劍,那便總是留下痕跡了的,眼下你沒立刻偷偷跟在他身后被他發現,反而是好的?!碧K木道,“留在地上的痕跡,可不比在天上的劍光那般,消散的那么快啊……” 先前被他指使的那小弟子也已經回來了,手中牽著一條被繩索拴著的黑色小犬。 “這小犬的鼻子很靈,你只需帶著它找到先前那些馬留下的印記,它聞一聞便會記住了?!碧K木輕聲道,“那祁巖縱使再厲害,也還不是神仙,他大致身處的位置我心中已經有了些許猜測。況且王爺的馬車應當還未走遠,你若是也想騎馬,試試看能不能借來一匹也是可以的。況且王爺要去尋人,也不可能一下就尋到,你現下出發,到了地方再放下小犬去搜尋王爺的蹤跡,也還來得及啊?!?/br> 柳司楠聽他這么說,緊皺著的眉頭總算是稍稍松懈了些。 蘇木又道:“師侄若是找到了,發個信號即可?!?/br> 柳司楠一點頭,從小弟子手中接過小犬,便急急的離開了。 蘇木看著對方離去,靜靜的又待了片刻,才緩緩從毛毯中脫出,站起了身。 他再清楚不過,此時除了他以外,還有另一伙人在盯著祁巖,只是不知具體是何目的。 眼下若是搶先一步找到了祁巖,卻保不齊那伙人也得到消息,過來搶人。 萬全之策,未有剛找到祁巖,就把他的內丹挖出來。 但眼下宗門之中,卻沒有蘇木信得過的人可以為他代勞此事。 兄長歷來對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卻不愿親自做下什么有違正道的行徑;柳司楠雖然看似總來找他,但其實不過是與他同為一丘之貉,需要他拿主意而已。 若是他落魄或遇到困境,怕是沒有誰會比柳司楠更高興了。 自然此事也不能告知柳司楠分毫。 他只能親自前去。也許這便是他最后一次遠行了。 另一邊,在距浩淵宗頗為遙遠的某處,祁巖此時正藏身于石洞中。 他半瞌著眼縮在角落,身上還穿著云塵派的修士服,但卻不像往日一般潔白鮮亮,反而已經染滿了灰塵和血污,還不知是怎么磕碰的,破了好幾處,看著很是狼狽不堪,就連胸口的起伏都是輕一下重一下。 那日他雖然趁亂,順利從浩淵宗中脫逃了出來,但卻根本不知還能去往何處,且這數日來與前來抓捕他的修士撞見過數次。 雖然無論是撞到一個還是碰到一群,每次都是他勝了,但到底是受了重傷,此時只能在這狹窄陰暗的角落休息,嘗試著究竟能恢復幾成。 劍靈從外面游蕩了一圈后回來,一坨紅霧繞著祁巖轉了兩圈,連著“后生后生”的叫了數聲,都未得到對方的回應。 但總歸外面也還尚且安全,沒什么人找過來,它便“嘖”了一聲作罷,融進了祁巖的手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