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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白浩則一襲白衣站在她邊上,為她撐起了一紙黑色的油紙傘, 像是一大清早就起來了, 在靜靜的陪著自己的小師妹。 大約是因為柳司楠就在邊上, 白浩見祁巖遠遠的跑過來了,并未出言嘲諷或者有什么其他挑釁的舉動, 只是對著他柔柔的笑了起來:“祁師弟, 這么早就來了?” 祁巖微微躬身, 有禮的問候道:“白師兄?!?/br> 柳司楠聽見了祁巖的聲音,似乎是才發現有人過來了,空洞的眸子微微聚焦,顯出了些許光彩。 “祁師兄?!绷鹃辛艘宦? 然后突然前不搭言后不搭語的問道,“你見過孤魂野鬼嗎?” “……”祁巖過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了她的不在狀態,但并不知道她為什么突然這么問,便謹慎的先看了一眼白浩。 “柳師妹做噩夢了?!卑缀扑坪跣那椴诲e,見祁巖看過來,便從善如流的笑道,“說是夢到了鬼,我與師妹說了宗中不會有那等邪物,但師妹還是害怕,不敢自己一個人在屋中待著了?!?/br> 祁巖得到的答案,微微頷首,轉過眸子看向柳司楠,淡淡道:“未曾見過?!?/br>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仙門附近,都不會有邪物出現?!?/br> 柳司楠便又低垂下頭,靜默著不說話了。 可她昨夜確是遇到了那個古怪的,自稱是“孤魂野鬼”的東西。還說浩淵宗中修士根本抓不到他。 那種陰冷邪肆的威壓,仿佛已經深入她的骨髓,使她現在思及此都手腳發冷,給他的話又多了幾分可信度。 柳司楠微微抿了抿唇:夜里那鬼怪在蔑視了她的宗門之后,她以為對方真的會立刻吃掉她。 但那鬼怪卻仿佛是故意在耍她玩,在用威壓將她按在原地動彈不得的恐嚇了片刻后,又很快放開了她,看著她在鬼打墻里來回瘋跑。 柳司楠只記得自己最后絕望極了不想再跑了,坐在地上哭泣,淚眼摩挲的時候,隱約聽到鬼怪說了句“以后不要亂跑”便沒了聲音。 待到她哭完,那可怖的鬼怪已經連同他的鬼打墻一起消失了。 她順利回來了,卻不敢和別人提起,哪怕是對白師兄也不敢說起那只鬼的事情。 也許她一旦說了,那只鬼就會因為她的告密,而再度過來,吃了她。 誰也抓不到那孤魂野鬼。 白浩感覺到柳司楠又瑟瑟發抖起來,只當她是又回想起了自己的夢境,便摸了摸柳司楠的頭頂安慰她,又含笑問道:“祁師弟,今日是來找師尊的?” 祁巖點了點頭,白浩便道:“不巧,師尊不在?!?/br> 白浩說完便沒動靜了,既不主動邀請祁巖過來避雨,也不讓開大門讓祁巖進來,顯然是就讓他在那里淋著雨等著了的意思。 祁巖又點了點頭沒說什么,只是看了柳司楠一眼。 白浩便搶先道:“祁師弟不必擔心,我陪著師妹,不會出事的?!?/br> 大約是柳司楠看見祁巖來了,也沒立刻拋下他跑掉,而是繼續乖乖坐在他邊上的樣子讓白浩頗為受用。 白浩便雖然沒有請祁巖過來避雨,卻也沒有再多問話刁難他。 祁巖便自己走開了些,找了個稍微能遮些雨的角落待著了。 待到徹底天明,雖然天上還有烏云,卻也能見到泛起些白色的時候,白浩才又低垂下頭看向柳司楠:“師妹,天色已經亮了?!?/br> 柳司楠抱著膝蓋,弱弱的“嗯”了一聲。 白浩又道:“縱使是有鬼怪,也定是不敢在白天出沒的。師妹,我想你也未睡好,不如現下回房去補覺吧。我送師妹回房?” 柳司楠聽了他的話,突然想起了夜間那鬼怪說的“專吃夜間不睡覺”,不禁心下稍安。 想來那鬼怪也就吃夜間的,現下天色已經亮了,應該吃不到自己了。 她便又弱弱的“嗯”了一聲,撐著地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多謝師兄,陪了我這么久?!?/br> 白浩笑了起來:“師尊不在,我這個做大師兄的應該的?!?/br> 他不方便進女弟子的寢室,護送著柳司楠回了自己的房間后便在外面等著了,等到柳司楠在里面說沒事了,才再次叮囑道:“若是還是害怕,點盞燈便好了。若是有什么事,再叫師兄?!?/br> 他安頓好了柳司楠,便轉身離開了。 此時已經天明,縱使是下著雨,每日晨間該做的功課也是要做的。 他走到外面的時候,院中其他的弟子也已經都出來了,正聚在門邊等著白浩過來。 白浩將他們帶到了平日里練武的地方,簡單交代了一下,又點名看了幾名弟子的身法,提點兩句之后便讓他們各自演練了起來。 祁巖卻是一直受到排擠的,沒人上前來與他過招。 白浩便斜過眸子看向他,隨即抬腳在腳邊的一把劍上一踢,伸手接住挽了個劍花:“祁師弟,請吧?” 祁巖解開布包,卻并未如他預料中一般,掏出那把銹跡斑斑的破劍供他嘲諷,而是掏出了一把嶄新的長劍來。 白浩挑了挑眉,以為這是祁巖的土豪室友送給他的東西,便嘲諷道:“祁師弟,現下靠著他人的東西度日尚且沒什么問題,但修途漫漫,你能靠一輩子嗎?” 祁巖將布條簡單的包了包收好了,面無表情的看著白浩,冷淡道:“是我的?!?/br> 祁巖的這幅樣子,是白浩最討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