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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快去上早課吧?!绷L風笑著應了一聲,看著柳司楠跑開了。 依著柳長風的性子,不說是拜師第一天,哪怕是平日里,該來找他的弟子沒來,他都是要心生厭惡的。 他歷來嚴于律人,也嚴于律己,忍受不了他人懈怠,像祁巖這種情況,便是爬也該爬來見他的。若非如此,他能暴躁的把那弟子一腳從座下踹出去。 但他此時看著柳司楠離開,又重新板起了臉,垂下眼眸挽了挽袖口。 他站在原地等了片刻,等到有自家弟子從院中出來,便招手叫住了對方,問道:“你可知道你們大師兄在何處?” “師尊?!蹦堑茏討艘宦?,“知道,大師兄去幫其他長老煉丹藥去了,師尊回來前才剛剛出去?!?/br> 柳長風“嗯”了一聲:“把他叫來?!?/br> 那弟子一點頭,領命而去了。 而白浩早上擠兌過程然之后,看著他劈好了柴才離開,此時剛走到要煉制丹藥的長老的丹房邊。 他遠遠見到自己的師弟追了過來,便回過頭,溫潤的笑著:“師弟,什么事情這么急?” 那弟子跑到了近前先謹慎的問候了一下他,才道:“是師尊,在叫大師兄回去?!?/br> 柳長風叫他,他自然不敢怠慢。雖然他也很想繼續在此處幫著長老煉丹,但還是點點頭快速走進了丹房內,與那長老交代好了,再三致歉之后才隨著自家師弟回去。 他本以為師尊找自己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路急急的就趕了回來,回來的時候卻見到柳長風正在院門口站著,負手而立。 見他來了,便抬眼看向他,問道:“聽司楠說,你昨日,可是把你那小師弟教訓狠了?” 白浩是怎么也想不到柳長風把他叫回來,居然是為了這件事,他篤信對方管都不會管的小事。 他心中覺得別扭,但還是順從的一做輯:“弟子昨日探了探小師弟的底,但小師弟功底實在是太差,弟子下手難免一時沒有摸清楚輕重,是將他傷了的?!?/br> 柳長風“嗯”了一聲:“你知道他的住處在哪嗎?” 白浩點點頭:“弟子知道?!?/br> “那便帶我去看看他吧?!?/br> 師尊要去看祁師弟……聽著不太像是在責怪師弟的樣子,反而像是真的要去看看他的傷。 白浩微微挑起視野,看了他一下:“是,師尊隨我來?!?/br> 他言罷轉身在前面為柳長風領路,心里卻開始反復思量起來。 往日莫說是該來的時候不來,就算是來晚了,師尊都會勃然大怒,從未有過還問清了緣由之后要去看看座下弟子的道理。 哪怕是他白浩,師尊座下最優秀受寵的弟子,他都不曾受過這種待遇,反而是年幼貪玩的時候,因為遲到,被柳長風罰著在外面站了一整天,哭著領悟了做人做事要守時的道理。 他越想越覺得心里酸的厲害,但還是強忍著臉上不嫌露出分毫來。 而此時祁巖正直著腿默默坐在榻上。 他本是打算著等到程然回來,便過去找柳長風的,但清醒過來之后,因為反復的運動,膝蓋關節處腫脹的更加厲害了,此時已經無法彎曲,從榻上下來都是劇痛難忍,更不要說走路了。 所幸早上一起來他便將褲子套好了,不然這一天真是過得難看的厲害。 程然回來的時候見他如此,便跟他說已經和柳師妹講好了,柳師妹答應了會去告知柳長風,強行將祁巖留在了屋中。 柳長風進來的時候,他正對著自己的腳尖發呆,腦中紛亂的想著雜七雜八的事。 一會想到了方哥哥對他期待的眼神,那具黑色的石棺,一會又想起了大師兄對他的敵意。 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和大師兄鬧翻了,雖然他現在也厭惡對方厭惡的厲害,但為了方云,他都要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柳長風見他沒注意到自己,便輕咳了一聲,示意自己來了。 祁巖聽到聲音,即刻回神,立刻看向門邊,便見到柳長風帶著白浩正站在門邊。 “師尊,大師兄?!逼顜r便掙扎著想站起身迎上去,但擠壓到了腫脹的膝蓋讓他一陣劇痛,面龐猛的扭曲了一下。 柳長風自然已經注意到了,心知自己這新收的徒兒怕是此刻連腿都彎不了了 柳長風便大步走進屋中,對著祁巖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起來了。 祁巖便看著他微微頷首:“多謝師尊?!?/br> 柳長風走到了他的榻邊,抬手將自己的袖口微微挽了起來,伸出兩根手指隔著褲子在他膝蓋窩上按了幾下。 祁巖猛的臉色巨變,慘白著面孔“嘶”了一聲。 他昨日臉上被抽的腫起來的地方還未消腫下去,此時半邊臉青一塊紫一塊的,另一邊俊美的面龐卻一片慘白,看起來還有幾分滑稽。 柳長風經驗老到,觸了幾下便知道祁巖這是傷到筋了才會如此,傷的還頗重,若是再強行叫他站起來,怕是會落下病根。 受了如此的傷,怕是真的不是什么受到了師兄的教導這么簡單了。 柳長風便松了手又縮回袖中。 他縱使有些嚴肅過了頭,木訥的厲害,但也是從別人的弟子學上來的,對于弟子之間的那點歪門邪道的花花腸子也是多少知道些。 他便自然也知道自己的大弟子白浩,天資卓絕為人溫潤做事也叫人滿意,哪里都好就是妒心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