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頁
常山營是燕最精良悍勇的鐵騎重兵,大安都數不過來輸給常山營多少次,眼看著援軍要到,安軍才想不管不顧拿下鴻沙關,占據冀州地利抵抗回援安軍。 已經能看到晨光里寒光冷冽的烏甲騎兵,安將舉劍大吼:“生死一線??!攻下鴻沙關??!” 此時唯有攻下鴻沙關,才能轉攻為守。 一聲令下,安軍拉開陣勢,不要命的后翼拿命攔截常山營重騎,前翼更兇猛地攻著長墻關門。 郝多虞聲淚俱下:“大人,最多只能堅守住半個時辰了啊…” 安軍后翼,常山營正激血奮戰,徐少濁突然勒馬回頭,點起一隊騎兵來。 主將楊逍見了眼皮狂跳,槍從敵軍身上抽回,揚聲問他:“你做什么?” 徐少濁一邊點兵一邊高呼回道:“這樣不行,太慢了!讓我帶先遣隊破開一條血路!” 這還慢?! 楊逍默默記了一筆徐少濁后怒斥:“你別忘了這次來援冀州本來沒你什么事的,你求著王上讓你跟過來就算了,現在還想打破原計劃?!” 徐少濁眼里通紅一片,吸著鼻子說:“你看看那墻頭,已經沒多少守兵了!” 徐少濁相信安軍會大敗,可是他看著岌岌可危的長墻關門,魂都快嚇沒了,怎么也冷靜不下來。 那里面有他親哥。萬一晚了一步半步,徐少清出了什么事…… 徐少濁說:“讓我率三千重騎殺出先驅血路,等回冀州,我自會向王上請罰!” 楊逍看徐少濁兵都點完了,攔住他問:“有穩妥的攻法你非得選冒險的?” “是冒險了些,可萬一遲了,安軍萬一攻破鴻沙關,帶著部分軍馬退到最近的城里怎么辦?”徐少濁側過楊逍,一夾馬腹帶著三千重騎直接沖了出去:“讓我做先驅!” 這樣的做法打破了互壘局面。 常山營本就是利刃重器,徐少濁還要風馳電掣把戰局攪得更驚快…楊逍無奈,只得沖著他大吼了一句:“可別死了!” 三千寒衣鐵甲撕開安軍后翼,沖進中路愣是不要命地殺出一條血路,給其后楊逍領著的鐵騎營造了更具優勢的機會。 徐少濁不避不退,疾馳開路中血撒兩旁,分不清多少是敵軍的,多少是他的。 這架勢把安軍都嚇傻了! 燕軍后來居上本就不慫,還有必要這么不要命的沖嗎?這是想回去請多大的功勞??! 可便是如此,徐少濁還是晚了一步,關門被擊破,安軍涌入了關口。 此時徐少濁離關口也不過丈遠,他目力打小就好,早看見了長墻上的徐少清。關門被擊破的一剎那,徐少濁腦子里的一根弦直接崩成兩截,什么也顧不上了,狠狠一踢馬腹,戰馬嘶叫揚蹄,迸往前方。徐少濁身后騎兵見狀當然也是緊隨其后。 而關門一破,關內還殘活著的人都被徐少清速速調往后路,雖然僅剩百十人,也要在最后的路障前攔下一攔。 王信白都急了,罵他說:“你這還攔什么!安軍就是沖進去了,常山營能追不上嗎?咱們這時該逃了!” 王信白這個氣啊,心說這是有毛病吧?平日里猶猶豫豫看不出來他到底是想一心死守還是投個降,可真等關破了,還準備當個烈士了? 徐少清喊道:“山后都是農田!” 王信白怔然。 冀州多牧,難有良田,先前戰亂年間更是把僅有的良田都禍禍的更糟,重新開荒耕種費了不少時間… 所以徐少清是干脆想把戰場留在這兒,不想讓騎兵把那些良田毀了么… 一時間王信白不知道說什么好。 讓郝多虞帶著其他人撤退,王信白親手拉拽起徐少清,邊跑邊急聲說:“你是不是有???田沒了再耕,人沒了就是沒了!” “像你這種相門子弟,知道荒瘠里耕出良田有多艱辛嗎!冀州好不容易稍稍好過了些…”徐少清目中復雜:“既然得過百姓稱贊…不如再做最后一樁好——” 話沒說完,有一箭射向徐少清,闖進來的安軍箭羽加持,把想要逃離的他們圈圈攔住。 “相門子弟又怎么了!相門也好王室也罷,現在還不是跟你在一塊兒生死難卜!” 王信白都快瘋了,他以為徐少清比自己還怕死才對,可架不住這人腦子有坑啊,真到最后竟然又過于高尚起來了! 關門口,早就一馬當先的徐少濁棄馬施展輕功躍上城樓,一腳踹開占上長墻的安軍兵卒,徐少濁從其手里奪過弓箭,拉弓直射而下,把舉刀正要砍下的人射了個透穿。短暫攔下后更是命門都不顧,直躍而下回到了沖進來的戰馬背上。 也就在這時,斷后的先驅騎兵也都跟了進來。 王信白看著沖過來的一隊血人,抖著腿把心放回了胸腔,抖著瞳孔說:“還好是趕上了!” 徐少清被王信白拉著,一錯不錯看著血淋淋的徐少濁,卻被徐少濁避開了眼神,徐少濁帶著先驅騎兵廝殺,護出一條路讓關內幸存的百十人撤離。 關外楊逍也終于砍下敵將首級,沿著先驅隊開出的血路,從兩翼包出剿滅安軍。 回援計劃圓滿落下,徐少濁登上烽火臺,收劍歸鞘,扶正了歪斜的燕旗。 —— 鴻沙關軍營,軍醫給徐少濁包扎完一身傷口,忍不住唏噓:“將軍…接下來您好好躺著吧,沒個三五天的,好好走路怕是有點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