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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國璽,國璽怎么能隨意交給其他人? 林七雖然第一反應覺著是給燕王,可…公子應當才和燕王分開, 真要是給的話, 分離前親手遞交不是更好嗎? 吳亥卻搖了搖頭,看著林七說:“不,姑蘇國璽連同這封信,我要你親自跑趟遠路, 去遞傳給一個人?!?/br> 林七頓時更訝異了, 這得是什么人和什么事,能讓公子把國璽都交出去了??? 林七覺得手里的國璽燙手極了,喃喃道:“公子…這可是國璽?!?/br> 吳亥眼皮都沒掀一下, 淡淡說:“便是沒有這方印璽,姑蘇也會在我的掌控中。你帶著這兩樣東西立刻出發,快馬兼程,用最快的速度送到,一刻也不容耽誤?!?/br> 能讓公子說成這樣,顯然是要中之要,林七連忙應下,小心翼翼將國璽和信收起來。 這事交待好了,吳亥又問起林七另一事:“找人的事呢?有頭緒了嗎?” 話音落下,林七臉上不太好看,蹙眉回道:“還沒有個準頭…不過,線索已經摸到了隴川國境內?!?/br> “隴川境內么…”吳亥想了想,寒聲吩咐:“繼續往下查,無論付出什么代價,都要把此人找到?!?/br> 林七聽得心中一肅,連忙行禮:“屬下明白!” 吳亥淡淡嗯了聲,又交待了幾句其他,便讓林七退下出發送信去了。 這幾年間,吳泓晟早就一步步走進了吳亥布置的死局。吳泓晟暴戾專橫,吳亥卻自始至終是眾人眼中的忠臣功臣,此番戰事吃緊,為諫言更替城防,甚至被吳泓晟下獄問罰。 因此,比起徹底控住住姑蘇大勢,送信和找人這兩樁事反而是吳亥現在最關心的問題。 林七走后,雅室只剩吳亥一人。摩挲手上蘊涼的白玉扳指,吳亥提筆,白紙黑墨撰下五字——“靈犀暗相投”。 他終于算是快要下完了這盤填天下棋。 無論是恨還是愛,從吳亥開始擺弄這盤棋時,燕燎就一直占據著這盤棋中最重要的位置。 如果沒有燕燎的戰事才能,吳亥便是再能謀算,這天下亂世也難以短時間內終結。 吳亥眸色沉黝深邃,他暫時還無從得知上輩子的事,可這輩子是他和 燕燎的,他絕不會傷害燕燎一絲一分。 不僅如此,吳亥還要讓天下皆知,燕王明并日月,才不是什么謀逆反王。 他要讓他的鳳留站在最高最好的地方,要他萬丈光芒,要他萬人景仰。 他要從“靈犀暗投”轉為“棄暗投明”,他要和鳳留并肩而立,要站在離鳳留最近的地方,做他的不臣之臣。 —— 燕軍兵臨平蒼城,百年密不透風的城防在燕軍面前仿佛就是個笑話,平蒼城一戰不過一夜,燕軍大滅吳軍,甚至連下駕親征的姑蘇王都殞沒在燕王刀下。 吳軍人心惶惶,將臣們尚且來不及悲痛,連忙從平蒼地牢中營救出良王,由良王主事,率兵棄城奔逃,去往下一道防線,古坡城。 然而四城之首被破,姑蘇王一死,再驍勇的將帥面對燕王鐵騎,心中都只剩蒼涼悲慌。 人心亂,勢不足,朝中將臣似聚實散,人人自危,亂成一盤散沙。 就在眾人以為燕軍鐵騎會一舉踏平四城,將尚未逃離的百姓一同砍殺、迎接大捷之時,燕軍竟然在第三道防線、烏池城外停住動作了。 燕王下令,停戰三日,給烏池城和塘窯城一個疏散百姓的機會! 這命令一下,何止是姑蘇,九州皆震。 不知什么時候,不知民間從哪里掀起一陣低低浪潮,大意是說,“這還打什么打?如此仁主,不如盡早投了吧!” 亂世太久,最疲乏最提心吊膽的都是無辜百姓,此一浪如石進水,在百姓中越呼越響,逐漸掀成一股巨浪,猛拍國境四方。 不知誰人開始例例合計起“漠北反王”的功過,這功過細數之下,竟然沒人能找出幾個“過”來。 燕軍軍律極嚴,這些年南征北戰,擾民之事屈指可數。 且據民言,燕軍中就算有擾民者,事后也必遭嚴懲。一來二去,有些地方,燕軍所駐之處,竟然詭異地形成一派軍民親和之態。 民聲越呼越響,更有人白日里站在城中街道,為燕王呼聲,說這根本不是什么“反王”,是“明君”,是“仁主”,是“上天開眼”,是“帝骨天成”。 民心所向,空前絕后。 這一聲聲的,最后都傳到燕燎本人耳里了。 燕燎聽了嘴角直抽,心說這都是誰說道起來的啊…便是上輩子他也沒被人吹捧神話成這樣子啊…… 再說這些傳言也太夸大其詞了吧,真快把自己說的跟個神仙似的了…… 誰還不是個人了呢! 當燕軍越打越勇,快要攻到塘窯城時,姑蘇良王終于有所動作——姑蘇和燕談和了。 姑蘇早就奄奄一息,在吳亥的手段下,言和一事很快談妥,姑蘇不再與燕為敵,燕也不再繼續南攻逼近王都。 烏甲玄兵,馬蹄卷草,黑底紅字的燕旗在江南留下濃墨重彩一筆后,收兵硒鼓,浩浩蕩蕩 奔離一馬平川的平原,撤軍了。 燕撤軍的那天,姑蘇王城內所有的權貴只差祭天慶祖,只有吳亥和燕燎知道,這不過又是一個新的開始。 當然慶祖是不可能讓他們慶祖的,吳亥立刻稱王上位,“溫和”手段下兵不血刃,逐漸把姑蘇收進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