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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吳泓晟還想要去抓吳亥的衣擺。 吳亥往后退開一步,避開吳泓晟想要觸碰到他的手,淡淡說:“置之死地,方能后生,這句話,你沒聽說嗎?” 吳泓晟還想要說些什么,可燕燎已經氣勢洶洶地往這邊過來。 這一瞬間吳亥忽然起了殺心。 他袖中有一把鋒利的匕首,毫無預料地,吳亥擲下了匕首。 破風聲中,這把匕首直插吳泓晟心口,可吳泓晟到底不算太差,又是在生死間,強烈的求生欲讓他比平時更快,以rou眼難見的速度躲開了匕首。 躲開后的吳泓晟立即翻身躍起,渾身戒備,睜大雙眼奇異地看著吳亥:“你…” 誰也沒有想到吳亥會突然對吳泓晟下手發難。 吳泓晟沒有,燕燎也沒有。 燕燎或多或少知道吳亥不喜歡親手殺人,可剛剛若不是吳泓晟超出常人的迅捷反應,吳泓晟就已經死在吳亥手里了! 這是怎么一回事?太過仇恨吳泓晟,恨到想要親手殺了他嗎? 燕燎反應過來,奔過來急道:“你就是想要殺了他報仇,也不該是現在,他要是死了,你身上的毒怎么辦!” 吳亥往后退了一步,并不在意,淡淡說:“無妨,吳泓晟殘暴狡詐,便是拿性命相逼,他給出的解藥我也是不敢吃的?!?/br> 燕燎:“……” 一旁的吳泓晟卻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他背對著燕燎,直面吳亥,目光惡毒,用一種了然地神情看著吳亥。 燕燎看不到吳泓晟的臉,更看不到吳泓晟向吳亥唇語道:你在害怕,你怕我說出來。 吳泓晟從沒在吳亥身上看到過方才那樣強烈的殺意,他能確定吳亥剛剛是想殺了自己滅口。 吳泓晟忽然就覺得一切有趣了起來。而他喜歡這種有趣,因為這樣的有趣,是可以把某種東西破壞的裂縫,只要有人稍稍地施加一些外力,裂縫可能就會成為深淵。 而可以施加外力造成裂縫的人,正是吳泓晟。 這讓吳泓晟看到了轉機,要么,是逆風翻盤活下來的轉機,要么,是連帶著拖著吳亥一 起死的轉機。 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想法?吳泓晟也不是慌不擇路產生了錯覺,他是有依據的。 本來,吳泓晟之所以還能強打著精神,故作鎮靜,是因為他以為吳亥聯合燕王,是為了利用燕燎對姑蘇復仇。且吳亥這樣野心不明的人,對付了自己,沒準還是為了得到姑蘇的王權,那么,在他拿到國璽之前,就不會輕舉妄動。 可是吳亥剛剛竟然想要殺了自己。這才讓吳泓晟覺出不對來。 吳泓晟想到了在他把吳亥下獄前,他和吳亥說過的話。 他那時問吳亥,若是燕王知道你當年在咸安城里都做過什么,還會愛你嗎…那時的吳亥露出了吳泓晟從沒有見過的可怕眼神。 吳泓晟笑了。 他沒想到,在知曉燕王到底是愛吳亥的皮囊還是吳亥這個人之前,他意外得知了他這個庶弟,其實對燕王動著心呢。 忍不住搖頭,吳泓晟在心里說了句愚蠢。 可不就是愚蠢嗎?便是吳亥這樣城府頗深的人,沾到了情愛事上,竟然也會露出破綻。 這真是可笑至極!有趣至極! 而這,就是吳泓晟的機會。 前是吳亥,后是燕燎,吳泓晟已經顏面盡失,無路可退。找到了機會,知道還不到絕境,吳泓晟笑著轉身,邀請燕燎道:“燕王不若進府衙一敘?關于漠北王…以及…關于當年吳亥一個人,為什么能從咸安城里活著回來的事,你不想和朕聊一聊嗎?” “吳泓晟!”燕燎眉心狠狠一跳,瞪向了吳泓晟。 吳泓晟:“燕王不想聊?不想聽?還是不敢聽?” 這是一種拙劣的挑釁,燕燎剛想說“你幾歲了,還用這種方法激將”,就察覺到吳亥正在看著自己。 吳亥正用一種復雜的,略帶著些緊張的視線,故作鎮定的看著自己。 燕燎:“……” 燕燎的心往下一沉,他抿起了嘴唇,覺得這其間…大概真的有什么。 而燕燎,其實也很想知道,十五歲的吳亥,在咸安城里,做了些什么。 就在吳泓晟以為燕燎不準備答應他的時候,燕燎終于動了。燕燎拿好了主意,歸刀入鞘,面無表情地對吳泓晟說:“帶路?!?/br> 吳泓晟這才微不可見舒了一口氣。還好還好,燕王被自己說動了。 能被說動,那機會的勝率就又大了些,吳泓晟沖燕燎笑了笑,抬手拍拍袍子上的灰,高昂起頭顱,挺胸直背率先邁步往里走。 吳亥面無表情,輕抿薄唇,鳳目里是不明的情緒。 燕燎盯了眼已經邁過門檻的吳泓晟,回頭瞅著吳亥,聲音里喜怒難辨,他招呼吳亥道:“你也過來?!?/br> 說完跟上吳泓晟的腳步,往庭院深深的平蒼府衙深入。 吳亥垂下眼睫,也慢慢跟了上去。 吳燕兩軍在城外打得難舍難分,兩邊君主在府衙對峙,而府衙 里剩下不多的奴仆都是吳亥的人。 這種局面,等待失利一方的,便是慘敗與死亡。 三人心知肚明,一同進了廳堂。 廳堂為殿,金碧輝煌,窮奢極欲之風滿面撲來,印在燕燎眼中,讓燕燎有些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