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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燎穿好玄甲,配好腰刀,跨到赤兔寶駒上。 他身后是烏央央望不到頭的常風營輕騎,身前是扛著黑底紅字燕字旌旗的旗手。 燕燎早就習慣了征戰,他以為如今他的心態越來越平和,越來越能不動如山地從容面對每一場征戰。 可現如今,他坐在馬上,聽著耳畔的風聲,渾身的血液又不受控制地逆流而上,竄在身體里,熱血奔騰。 是憤怒和急切。 怒的是吳泓晟那個畜生,真是一次次地把吳亥欺負成這樣,到底是誰給他的勇氣?真當吳亥背后沒有人了是嗎! 急的是吳亥身上有毒還被關在潮濕陰暗的地牢里,不知道已經捱了多久,受了多久的苦。 抱著久違了的強烈情感,燕燎的氣勢比以往都要高漲,連帶著他身后的將士也跟著氣焰驍勇,越發的無所畏懼。 當這么一眾無所畏懼的鐵騎逼近平蒼城時,吳泓晟就沒有這么好的心情了。 平蒼城軍探快馬回城稟報,說燕軍離平蒼城不過三里地,吳泓晟聽了后下的第一道命令,是把這名軍探給斬了。 “干什么吃的!只剩三里地了才報?朕養你們只是為了爭取三里地的時間嗎???” 吳泓晟的怒火太盛,何梅勒抖著臉上的rou說:“圣上息怒,平蒼城城防堅不可摧,燕軍便是快攻過來,也打不來出其不意,只能灰頭土臉的滾回去的!” “哼,”吳泓晟哼了聲,昂首下令:“迎戰!” “是!” 文臣武將匍匐跪下,看著吳泓晟從金階上走下,讓丫鬟為他披上明黃披風。 “不敗戰神?這個神話,將由朕來打破!”吳泓晟看著腳下畢恭畢敬跪埋的頭顱,戰意也彌漫到了他的心上。 可吳泓晟并沒有察覺到,臥在他腳下的一干臣子,臉上的表情并不像他一樣自信,甚至,還帶著些猶疑。 吳泓晟不知道,在他和吳亥就平蒼城布防上觀點出現分歧、把吳亥關押進地牢后,這群大臣就沒再敢過多的諫言什么了。 親登陸城城門點將臺,吳泓晟登高望遠,看到了遠處揚起大片塵煙。他看到塵煙中,黑底紅字的旌旗舞在空中,莫名帶著一種遮天蔽日的錯覺。 偏偏今日又難得是個好天,正午的烈日高懸,曬得他起了一身的汗。 這讓吳泓晟不悅地又把背上 披風給取下,手一揚,扔下了城樓。 明黃的披風隨風搖擺,晃晃悠悠地落到了黃土地上。遠處的煙塵也越揚越近,隱約可見,一眾的黑馬玄甲前方,有一匹鮮艷的赤色寶馬。 吳泓晟瞇起了眼,他知道,漠北燕王最愛的馬駒便是赤兔。 塵土散后,密密麻麻的燕軍抵達在城樓下方,吳泓晟這才看清楚赤兔馬上端坐著的燕王,人稱不敗戰神的燕燎,究竟是何模樣。 這一看,就讓吳泓晟深深地驚艷了。 烏甲披身的男人器宇軒昂,英俊華貴,他挑著眉,眸子里的星火比當空烈陽還要燦耀。 此時這雙熠熠生輝的眼眸正盯著吳泓晟看,夾帶著一股凜然的殺意,不禁讓吳泓晟后背生涼。 但吳泓晟很快回過了神,甚至勾起了一絲愉悅的笑容。 吳泓晟看了吳亥太久,在吳亥的容顏下,他后來得到的一切藍顏紅粉都變成了胭脂俗粉,以至于太久沒能開過讓他饜足的葷腥,可當他看到燕燎的一瞬間,他心中除了對勝利的渴望,更是騰升了出了一種久違的欲望。 吳泓晟一錯也不錯地盯著燕燎,他看到燕燎已經拔出身后的腰刀,挑著眉眼,揚刀下了軍令。 囂張又耀眼,明朗如辰輝。 吳泓晟忽然覺得這次的御駕親征逢來了意外之喜。他相信自己的能力,也相信平蒼城的城防,吳泓晟自信滿滿又欣喜若狂。 他高喊著下了一道命令:“殲滅燕軍,活捉燕王!” 兵鼓齊鳴,吳軍氣勢恢宏,連連稱“是”。 “活捉本王?”城下的燕燎勾起一絲冷笑:“能活捉本王的人,恐怕還沒出生到這世上來呢!” 軍令頒下,常風營氣勢如虹,井然有序拉開了陣型。 弓箭手的箭雨滑過半空,帶著火種,燃燒起了城樓上的吳軍軍旗;主動繞到水城門的兵士,用手中□□和駐扎城門的兵卒廝殺在一起;城門下燕王手起刀落,親手割下了主將的首級。 這或許是一場漫長的爭斗,但似乎又很快,吳泓晟起初是怔愣的,他沒明白:為什么燕軍對平蒼城的城防如此熟絡?明明他都把吳亥關押起來,沒有聽吳亥的諫言更改城防,怎么燕軍還是如此威武? 但吳泓晟明白的是,這將會是一場苦戰,要比想象中的難上一點。 為什么只是“一點”?因為畢竟燕軍再勇猛,平蒼城的水陸雙防也不是徒有其表。 可不過兩個時辰,慌慌張張的將軍帶著一身血氣,跑到吳泓晟腳下跪下,悲痛又驚恐地說道:“燕王親手拆了水閘!甕城的機關…毀了呀!” “什么?!”吳泓晟不相信:“哪有人能拆的了水閘???甕城里的藏兵嗎?都是一群不會動的死人嗎???” 將軍挨了君王一腳,捂著胸口后怕道:“這個燕王…他不是人??!” 吳泓晟:“……” “你才不是人!”登上城樓的燕燎一腳踹開了血淋淋的將軍,寒光凜冽的刀就快要架到吳泓晟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