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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能背后放箭的人,會有多善? 燕 燎死前,想的都是兄弟們的血淚,是流離失所人的悲歡。 漠北事變種種,燕燎不是沒想過人事皆在變,也不是沒想過自己都做了什么荒唐事。 瑯琊相逢,長大了成熟了的吳亥,清風皎月般風骨,看起來那么好,好得讓燕燎越發內疚,讓燕燎想要把他帶回去彌補??蛇€是…敗給了彼此的仇恨猜疑。 縱然這輩子的吳亥,已經是燕燎完全看不透的模樣,燕燎還是會忍不住地,把他和上輩子的那個吳亥重合。 吳亥說的沒錯,他從來沒有好好看過吳亥。 以前是不想看,是厭惡憎恨,后來是不能看,看不得。 有成見有內疚有矛盾,有心疼有袒護有喜歡,但不可能有親密的情愛。 漠北王素來多情種,一生只愛一個人。 難道要愛前世生死仇敵嗎? 他連好好地看都尚未做到,又怎么可能愛的下去。 燕燎嘆氣。 兄弟不行嗎。上輩子你欠我的扯平了,這輩子我欠你的,慢慢還你就是了。 第97章 私船水行 三人跟著林二回到青鳥坊分部, 看到了正從另一條巷口緩緩走來的林七。 林七見到燕燎等人, 行禮后對吳亥說:“公子,東風鎮上沒法撤離的百姓, 屬下已經按照您的吩咐,都安排妥當了?!?/br> 吳亥淺淡一笑,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林二聽了猛地轉頭看向吳亥:“?” 在林二看來, 這種“燕王行為”,實在不是吳亥公子的作風吧?畢竟吳亥公子,從來不做對他無利的事情。 又看了眼司馬殷,想到吳亥公子說是為了司馬宗的事來到東風鎮的,林二更加驚訝了。 林二幾乎是立刻產生了一種猜想——“這別又是吳亥公子一手安排的吧?” 難道公子早知道王上會過來?更難道連郡主的事都是在公子預料之內的?? 林二:“……?” 一邊跨過門檻往屋里走, 燕燎一邊問吳亥:“你把剩余的百姓們撤去哪里了?” 吳亥說:“用東風鎮上剩余的船,送往更南邊去了?!?/br> 燕燎看著陌生又熟悉的吳亥, 沒有說話。 不是所有征戰的將領都會顧及普通百姓的死活, 或者說, 不是所有的將領眼里都會有“百姓”。 殘酷點來說,行軍征戰者,勝利者一方在戰勝后屠城、刻意殘殺百姓、燒殺擄掠才是常事。別說動用力量去幫助百姓撤離, 能做到不殺不搶不破壞的,都屈指可數。 吳亥做的很好,他能想到手無縛雞之力的無辜百姓, 難能可貴。燕燎看著吳亥挺拔的背影,唇角微微往上一揚。 幾個人來到青鳥坊并非為了敘舊,林二把他們帶進一間堂屋, 識趣地暫時退下了。 吳亥連坐都不坐,主動先開了口:“據我的人說,瑯琊郡王從姑蘇離開后走的是水路,現在他們的船應該在臨江的一條分流,瑯河下游?!?/br> 司馬殷剛落了座,聽完這話坐不住了,“蹭”一聲站起身,驚呼道:“瑯河下游!” 吳亥:“離這里行船不到半天即可到達?!?/br> “果然在臨江上嗎…”但司馬殷很快從驚訝中走出來,將信將疑瞪著吳亥問:“我憑什么還相信你說的話?我怎么知道這是不是你為了達到什么目的所設下的又一個陷阱?” 說完,她的右手扶上腰際,纖纖五指抓著軟鞭,似乎隨時都會發難。 王府被毀后,怕皇室血統的身份引來麻煩,司馬殷帶著弟弟離開了瑯琊郡。 她把司馬愉送到信任的江湖朋友那里,自己則投身了江湖。 本打算在亂世里盡己所能行俠仗義,卻沒想到聽到了父王還活著的消息,且活著的父王身在姑蘇。 這個消息讓司馬殷很震驚,震驚之后,她立刻就決定去姑蘇營救父王。 然而這實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花費一年時間都毫無進 展。 盡管很難,司馬殷也沒有放棄過,為了救出父王,她一直在努力地奔波,終于,近來她從某個朋友那里得到了一個消息:父王被人押運上了軍船,往臨江方向而去。 得到消息后的司馬殷立刻來到了臨江四城之一的平蒼城,想法設法打探水路消息,接著,她便在東風鎮上,先后遇到了林二和吳亥,還有燕燎。 燕燎清了清嗓子:“吳亥要守平蒼城,他其實沒有理由來東風鎮的?!?/br> 司馬殷向燕燎看去,燕燎迎著司馬殷的目光說:“郡主放心,有我在,一定保證你的安全?!?/br> 司馬殷鼻頭一酸,放下了手:“我自然是信得過燕王?!?/br> 吳亥往前走了兩步,擋在司馬殷和燕燎之間,無甚感情分析道:“瑯琊郡王作為皇室宗親,這些年即便身在姑蘇,也是毫發無損好好活著的,可如今他離開姑蘇,只能說明是姑蘇王覺得他沒有用處了,那么,他的性命安危還能不能得到保證,可就不太好說了?!?/br> 司馬殷心一緊:“你什么意思?是在暗示我,我父王危在旦夕嗎?” 吳亥:“我的消息帶到,也已經備好了船舫,只要郡主愿意,我愿意親自陪郡主一起,冒險營救郡王?!?/br> 司馬殷怔愣恍惚了一瞬,喃喃道:“吳亥,你究竟是個好人還是個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