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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生覺得,做官做到這份上,那可真是太值得驕傲了! 誰想徐少清翻閱公章的速度卻慢了下來,垂下眼瞼,吶吶道:“一輩子造福冀州嗎……” 薛生毫無所覺,依然夸夸其談:“要我說啊,還是老都尉好,教出來的兩個兒子,文武雙全的,將來徐大人您文守冀州,徐將軍武保朝廷,沒準還能封王…哎呀,九泉之下,徐老也能瞑目了!” 徐少清抬頭,面無表情看著薛生,合上了正在批閱的公章。 —— 姑蘇王宮,一群文武陸陸續續從御書房往外走。 文武們面色都不太好,青黑交替,走得近的幾個大臣,搖頭嘆氣隨口聊著。 “哎…你們說這是什么事啊,把圣上氣的,聽說殺了好幾個宮女,這晌午的,還要再把我們拉過來罵一通!圣上的脾氣…怎么越來越…” “噓,你不要命了嗎?宮中四處都是耳目!” “諸位大人別急,良王不是從薊州回來了嗎,這良王啊,有他在的地方,下官就沒見哪位將軍打過敗仗,要下官說…這燕能如此猖狂,是因為良王在收拾其他地方,還沒來得及去收拾他們而已!” “難講…咱們和燕正面交鋒的戰事,打了也快有十幾場了吧?這打的…看把那燕王自得 的,還建了水軍!水軍??!他想干什么?沖過來打我們嗎?” “噗…旱鴨子倒騰水軍,這不是東施效顰嗎,王大人莫要當真…諸位快看!良王殿下來了!” 見到長身玉立的白裳青年自回廊一角拐過,正向御書房方向走來,幾個大臣也不瞎談了,都快步迎了上去。 王大人堆著笑,對著華貴的親王行了一禮:“良王殿下辛苦,下官聽聞,您近來又為圣上拿下了不少郡縣??!” 吳亥溫和一笑:“只是郡縣,算不得什么?!?/br> 李大人忙點頭:“看王大人這沒出息的,打下薊州都是殿下的功勞,如今幾個郡縣對殿下來說算什么! 對了殿下,您近來不在姑蘇,怕是不知道,燕王那邊不是在建什么水軍營嗎…已經建成了,還有咱們最近和燕的幾場戰事…不太漂亮…圣心最近不悅啊…” “水軍…漠北人花小半年時間建的水軍么…”吳亥聽了露出笑意,沒再往下講。 眾人相視看看,李大人的眼睛里都是:你們看,我說了吧,旱鴨子!東施效顰! 閑談了幾句,吳亥不再和這些人多說,告別道:“諸位大人慢聊,圣上還在等我?!?/br> 幾位大人立刻都躬身:“殿下快去吧,是下官幾個嘮叨了?!?/br> 看著芝蘭玉樹般的親王走遠了,王大人忍不住說:“真是可惜…這樣的談吐氣質,這樣的賢良才德,若是嫡子,若是能坐上…” 李大人一把捂住了王大人的嘴:“你真不要命的嗎!” 姑蘇王吳泓晟生性多疑,從前雖然貴為世子,可是知曉些宮闈秘聞的人大抵心里都有些打鼓…老王上…不應該薨逝的那么早吧… 且吳泓晟雖然貪好美色,后宮有美色無數,但他既不封后,也不要子嗣…還不許文武百官提……想來是正值當年,傲慢多疑到連子嗣也不想要嗎? 李大人寒聲:“這種事,慎言!” 吳亥進到御書房,見吳泓晟已經把裝著解藥的小瓷瓶準備好了,小瓷瓶被放在金盤上,托于老太監手里。 行完禮,吳亥的目光投向了小瓷瓶,深幽目光緊盯著,但很快又移開,看向金玉座上的吳泓晟,正好,和吳泓晟碰了個正著。 吳泓晟笑了兩聲:“亥弟別急?!?/br> 吳亥微笑:“臣不急,這次您交待的事,是臣拖沓了,差點沒趕在一個月內回來,幸好,到底是趕上了?!?/br> 吳泓晟:“亥弟把朕交待的事辦的很好?!?/br> 吳泓晟這次交給吳亥的事,確實不棘手難辦,之所以他要交給吳亥,只不過又是對吳亥的一個考驗。 吳泓晟讓吳亥去掃平動蕩,而吳亥… 吳亥將原本簡單的平亂變得棘手了,他不單單是掃平了明面上的動蕩,還將后患一并清除,真正做到了萬無一失才回來,這才差點誤了毒發的時間。 但,成功通過了吳泓晟的考驗。 看著面前漂亮的臉孔,吳泓晟笑了笑:“若是朝中眾人,每一個都像你這樣讓朕省心,朕早不坐在這了?!?/br> 吳亥回以淺笑,看著吳泓晟的眼睛不卑不亢道:“既然圣上覺得臣有用,還是依然不信任臣、依然不愿意根解了臣身上的毒嗎?” 這話很好地取悅了吳泓晟。 吳泓晟心中的不快瞬間煙散,咧嘴笑說:“亥弟擔心什么,朕每個月都給你解藥,這與根解,又有多大區別呢?” 吳亥唇角笑意淡了幾分,不說話了。 吳泓晟打趣道:“如今亥弟越發貪心了,尊貴的地位已經滿足不了你了嗎?怎么,還想要自由了?” 吳亥低頭拱手,輕聲慢語聽不出情緒:“臣不敢,臣當為圣上效勞?!?/br> 這幅隱忍模樣,引得吳泓晟越發開心。 吳泓晟喜歡美人,其中最喜歡美人的兩種面孔。 一種,是美人在床上時的模樣,另一種,是美人受毒藥控制時的模樣。 吳泓晟喜歡吳亥這張臉,可惜,他從不用別人碰過的東西,所以對于吳亥,他只能改用毒。他只會變本加厲地在吳亥身上施加各種毒,看著他被毒藥控制,看著他想怒不能怒,同時還得依附自己討要權利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