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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燎:“……” 每次看到徐少濁的這只瞎眼,燕燎就會想到幾年前他在東陽關不要命的模樣,就會想到上輩子他是怎么慘死的,就會…想到這是怎么一個忠心耿耿的傻小子。 對這樣的徐少濁,燕燎狠不下心太過嚴厲。 重拿了卷地圖,燕燎淡淡說:“行了,你也出去吧,本王還有些事要做?!?/br> 徐少濁立時落寞了,眼睛垂下來:“末將…告退?!?/br> 徐少濁慢吞吞地往外退,退出去后想了想,他暫時好像也沒什么事,便還像貼身侍衛那會兒,就守在帳外,一動不動,盡忠職守。 —— 姑蘇王宮里有一座戲臺,是吳泓晟建了整整一年才建成的。 什么樣的戲臺需得建上一年? 比如吳亥眼前的這座。 露天戲臺建在繁花簇錦的花園里,金玉為臺,楠木為柱,與連廊相連,其后是亭臺軒榭。 花園前面是一汪小湖,湖上有不系舟,吳泓晟最愛在這里看戲。 心情好時,比如現在,他會讓幾百個戲子都站在臺上,個表才藝,一同演給他看。 幾百個戲子,男男女女,妝容不一,粉飾各異。 戲子們的歌舞和唱曲和在一起,都是亂的,正常人聽了只會大乎頭痛,吳泓晟卻喜歡,且他看的津津有味。 唱完了演罷了的戲子們,會從兩邊連廊依次退去,其間還有不舍者,搔首弄姿,為的只是引起這位窮奢極欲的姑蘇王一個注意。 這場雜亂無章、折辱耳朵的百子群戲,吳泓晟看了整整三個時辰,吳亥就站在他身后,等了三個時辰。 終于,戲臺上一個人也不剩了,吳泓晟才意猶未盡地轉過身。 一雙狹長的丹鳳眼里興致缺缺,瞅著吳亥,吳泓晟說:“有什么事,現 在說吧?!?/br> 吳亥揖了一禮:“圣上,關于您要攻打豫州汝南郡,臣有本奏?!?/br> 口中銜過宮女手中送進的桑葚,吳泓晟用眼神示意吳亥講下去。 吳亥淡淡說: “燕王麾下有一名勇將,名叫百里云霆,是豫州汝南郡人士、游纓槍的傳人,燕王欲奪汝南郡,定會派此人為先鋒。 此人與汝南郡守有滅門之仇,汝南又是易守難攻,臣認為,此人有用?!?/br> 吳泓晟把剩下的桑葚、連同喂他桑葚的宮女,一同扔進了水里。 望著宮女驚恐又不敢出聲的扭曲面容,吳泓晟開懷一笑,順著吳亥的話:“亥弟想如何?想做黃雀嗎?” 吳亥長睫下的冷漠微不可見,淡然道:“螳螂也好,黃雀也好,全憑圣上吩咐?!?/br> 吳泓晟溫柔注視著吳亥昳麗的面孔,溫聲道:“那朕便把此事交給亥弟,如何?” 吳亥行了一禮:“臣遵旨?!?/br> 不系舟上過來個太監,在吳泓晟腳邊跪下,諾諾詢問:“圣上,方才那些戲子,要如何處置?” 吳泓晟反問:“你覺得他們演的好嗎?” 太監賠笑:“圣上不覺得開心,自然是他們演的不好?!?/br> 吳泓晟突然就怒了,大斥道:“既然如此!還不讓他們重新準備!若是明日再不合朕心意,就全都拖出去斬了!” 太監額上冷汗直流,把頭磕的砰砰直響,連忙說:“是是是,老奴遵旨!” 作者有話要說:無害(冷漠臉):“所以,我身邊不能有一個正常人,不是瘋子就是變態,對嗎?” 第76章 汝南吳營 “沒有用處的人不配活著?!眳倾蓪μO說完,眼神來回在吳亥身上打轉, 又笑說:“亥弟站了這么久也該累了, 退下吧?!?/br> “臣告退?!眳呛ス笆? 離開了不系舟。 連廊曲徑, 吳泓晟望著白色身影越走越遠, 慵懶地往石舟美人靠上一倚,喜怒莫辯:“一個賤子,寄人籬下十幾載,是怎么長成這種風骨的?這個燕王, 還真是疼他?!?/br> 太監順著吳泓晟的視線看了看, 又回過頭說:“圣上,二公子在瑯琊郡的死因…至今還不明,也不知道和十二公子有沒有關系…” 吳泓晟冷笑:“老二?朕連十二地支都借給他了, 他非但沒有把事情辦好, 連十二地支都給他賠了葬,這樣的廢物,活著干什么?” 姑蘇王是絲毫不念及兄弟之情的,有用的人配活著,無用的人死了便死了,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老太監不敢再多說二公子的事, 但他想討姑蘇王歡心,又知道吳泓晟向來愛好美色,于是試探著說: “圣上近來興致不高,可是身邊沒有合心意解乏的人了?可要老奴讓人為圣上多去物色一些?” 吳泓晟覺得無趣:“天天對著吳亥, 再看誰都沒什么胃口了?!?/br> 太監:“……” 這倒也是。 “可惜,別人碰過的東西,還碰了這么多年,朕嫌臟?!眳倾晒创叫Φ溃骸拔疫@庶弟,可是把燕王迷得神魂顛倒呢?!?/br> 太監低頭:“可他還是背叛了燕王?!?/br> 吳泓晟:“他若不背叛燕王,謝司涉和司馬宗不就全都便宜燕王了?” 太監憂心:“老奴只是擔心,十二公子既然能背叛前主,萬一…有一天也背叛您呢?” “哼,”吳泓晟坐直了身子:“他要是敢背叛朕,就得做好毒發身亡的覺悟。朕可不是什么吝嗇的人,大荒、中魁,小癮,這三種毒藥,朕一樣也沒少賜給他?!?/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