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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亥卻冷冷一笑,將弦上火箭對準十丈外的閣樓樓尖,“嗖”的松手,于虎口擦開一道血痕中,火箭撕開灼熱的空氣,氣勢如虹,直貫劃過一道亮光,正中十丈外閣樓那點樓尖。 霎時,樓尖炸開絢爛火花,燈火點起,亮堂如白晝,與王府相對相應似的,燒了起來。 吳亥從一開始就沒準備親手殺了吳泓景。 他討厭鮮血,討厭骯臟,怎么會親手殺人呢? 可他會放過吳泓景?不可能,他要讓吳泓景跑,絕望地跑,然后抓住他,最后讓人點燃他,讓他也嘗嘗,被火燒灼,是怎么一種滋味。 司馬殷不可置信,喃喃道:“他是誰…他是這樣的人嗎?” 燕燎提著刀,火光里輕功竄起,揮刀就向吳亥迎了上去。燕燎怒問:“那座閣樓又是什么?你又放出了什么信號!” 銀弓格擋住腰刀,吳亥冷冷道:“封城!” 艾好單膝跪下,“領命!” 說罷,他也不撤走院子里的兵士,而是疾步走出了前院,帶上外圍的兩隊兵馬,遵守命令,去封住城門。 只是…艾好奇怪地看了眼被吳亥點燃的閣樓。 那里是藏了火油嗎?不然僅憑著一支火箭,這么快就能點燃閣樓? 還是說,那里也有吳亥布置的人?這一箭只是個信號,有人收到信號,燒了閣樓,再向另一處的人遞出信號? 艾好:“……” 太麻煩了。他是不會懂的,也不想懂。他和吳亥,只要各達所需就夠了,其他的,他不在意。 而前院上空,燕燎舉刀相向,和吳亥手中銀弓斗在一起,燕燎拽住吳亥的衣領,將他往背后閣樓上狠狠一貫,怒道: “好??!那你倒是說說看,你的欲望是什么,你來瑯琊,就是為了耍著兩方勢力玩,最后為你所用嗎!” 然后,你要用得到的勢力,來對付誰呢! 這話說完,燕燎喉嚨一甜,一口血氣涌上,伴著肺腑里的灼熱,差點沖了出來,但燕燎硬是往下一壓,把這股血氣又給逼了下去。 吳亥深幽的眼眸盯著燕燎看,盯著燕燎手中的刀背看。 第67章 不曾欠你 燕燎朝向吳亥揮刀時用的是刀背,氣勢洶洶, 出招卻又大有所留。 吳亥冷笑, 一手撐上閣樓, 另一手以弓身抵著刀背, 提膝掙開領口束縛的剎那, 雙腳又踏在欄桿上使力一轉,借機轉身跳到半空中,吳亥舉手就要拿箭。 可燕燎根本不會給吳亥這個機會,燕燎身手迅敏, 一閃躍至吳亥上方, 黑裳獵獵,雙手握刀豎向一劈,直接將吳亥逼擊到了地面。 這一刀力度很大, 急速掀起的風把一路火焰都掀得扭動飛舞, 于“砰”的一聲中,兩人帶起陣陣塵土,自半空一同跌落到了地面。 吳亥被燕燎劈到了地上,他的背貼在地面,背脊火辣地疼。 但顧不得疼,此時火燕刀正抵著吳亥的脖頸, 刀光冷冽,殺氣逼人。燕燎銳不可擋的氣勢就像是一把把無形的刀茫,扎地吳亥皮膚生冷刺痛。 燕燎這回是真的想要殺了自己! 一瞬間內,吳亥手腕一翻, 握住了袖中短刀,可刀尚未抽出袖口,讓他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壓在他身上的燕燎,好好地突然嗆出一口血。 熱血濺紅了吳亥的衣襟,吳亥鳳目倏地睜大。 驚愣中,吳亥本能趁機彈身欲退,想要拉開自己和燕燎的距離。 可燕燎完全不在意剛剛那一口郁血。吳亥彈起的那一刻,他的手已經抬起,在唇角狠狠一拭擦掉殷紅血跡后,直接攥成了拳,對著吳亥的側臉就是一拳。 這一拳沒帶內力,卻還是把吳亥打得往后一仰。接著燕燎伸手抓住吳亥的領口,瞪著眼睛,兇狠地把吳亥按在地上,揮拳又要打下來。 燕燎暴跳如雷,怒火中燒,拼著瘋狂翻滾的血氣也要把吳亥揍上一頓。 但燕燎渾身上下的舊傷又已經盡數撕裂,尤其是心口處的那道傷,更像是重新被人劃了一刀,疼得燕燎打個哆嗦。 “我殺了你!” 停了手,拳頭窒在半空,燕燎向來清昂的聲音變得喑啞,痛苦中夾雜著難言的憤懣。 吳亥鳳目睜大,回以燕燎冰冷痛恨的目光:“你想殺我想了十年,又到底為什么不真的殺了我!” 吳亥就像一頭落入陷阱受了傷的野獸,撕開了溫和的表象,將憋了十年的恨意悉數涌出。他反手捉住燕燎的手腕,雖不知為何燕燎動作開始僵硬,還是趁勢一腳踹上燕燎的腹部,同時向后疾略三步,暫避其鋒芒。 吳亥退至了熊熊大火的前方,燕燎則被他推到了眾兵身前。 那些兵馬立時刻舉起了手中刀槍,警惕地擺好姿勢對準燕燎的后心,隨時準備配合吳亥將人拿下。 左護軍艾好既然聽這公子的吩咐,他們被留在這里,當然也聽其使喚。 可吳亥卻又怒了,沉聲冷笑道:“我讓你們舉刀了嗎!我讓你們動他了嗎!都給我退下!” 誰也沒想到彬彬溫和的貴公子竟然能爆發出這樣四溢的煞氣,頓時,這群兵士全都收起了刀槍,得令退出前院,將前院一片場地留給了劍拔弩張的兩人。 司馬殷摟著司馬愉,姐弟倆站在一角,都被接二連三的變故驚地合不攏嘴。 尤其是司馬殷,她已經徹底搞不清楚燕王和吳亥究竟是敵是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