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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呼吸一口氣,吳亥終于是彎腰進了樹洞。 燕燎掀唇一笑,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吳亥:“你進去坐?!?/br> 等吳亥進去坐好,燕燎坐到對著洞口的那一方,將風口擋在身后。 吳亥覺得自己的心分成了兩半。一半正被放在燕燎波動的柴火里煎烤,另一半則還在樹洞外的雨里繼續澆淋。 柴火生好,燕燎把手放在火上烘烤。他難受極了,他每每殺過人,是一定想要凈身的,哪怕沒有干凈舒適的新衣更換,也想擦拭身體,自我暗示一般把被自己親手奪走的生命從身上沖刷掉… 嘆了口氣,燕燎盯著自己的手看。 吳亥也盯著這雙手看。 噼里啪啦的柴火燃燒跳動著,暖色火光下,燕燎身上凌厲的銳氣被減化了大半,甚至有一種悲憫的溫柔。 越是強大的人,在人前暴露出溫柔,就越像一種蠱惑的勾引,越能勾起癡心妄想之徒心中蠢蠢欲動的浮躁。 比如吳亥,他同樣被秋雨打濕,本該和燕燎一樣,衣裳緊貼,冷意裹身,可他…渾身上下可恥地燥熱起來。一向引以自豪的理智頭腦,正不受控制地回味著揮刀掌握他人生死的絕烈的強大的男人。 吳亥低下頭,讓火光掩飾他眼底不能說的情緒。 作者有話要說:qeq 第53章 燕天然燎 燕燎問:“你肚子餓嗎?” 不問還好,一問, 饑餓感就浮上來了。 吳亥起身:“我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什么可以果腹的?!?/br> 燕燎點頭:“一起去吧?!?/br> 吳亥拒絕:“樹林子怪得很, 世子既然尋了個喜歡的地方棲身, 就別動了, 省得等會兒我們都找不回來?!?/br> 燕燎抬起頭看吳亥, 認真道:“那你要是一個人走丟了怎么辦?” 吳亥:“……” 眸色越發變濃,吳亥緩了緩,慢慢說:“總比兩個人一起丟了好?!?/br> 燕燎不高興了:他嘲笑我不認識路!他是在嘲笑我吧! 但燕燎到底還是同意了吳亥一個人出去覓食。 燕燎盤膝坐在地上,手里拿著根細木枝, 百無聊賴地搗著干柴火焰玩。 如果吳亥此時人在這里, 就會發現燕燎面上表情是懊惱的。燕燎在想—— 他其實只是不想和我待在一塊兒罷了。 被討厭的明明白白。 沒辦法…用王信白的話來說,那就是,“他估計恨死你了”。 “啪”一下把手中干枝甩進干柴里, 驚起一縱火星, 燕燎猛地站起了身。 “哼!” 寒著臉,燕燎伸手剝開身上黑衣。 赤裸著上身,燕燎走出樹洞,站在雨里,用雨水沖刷著身體。 不行,他必須得凈個身, 不然快要郁悶炸了。 樹林里漆黑一片,周圍起著薄霧,只有樹洞中亮著燃燒正旺的火光。 燕燎面對樹洞方向,折了一小段木枝, 垂在身后的黑發在指間一纏一繞,被隨意地攏去了頭頂。 吳亥穿過薄霧回來,目之所及的,就是朦朧光火里,完全裸露在外的勁瘦細窄的腰身。 “……”吳亥渾身一顫,懷里的果實有幾個不安份,“咕溜溜”著滾到了地上。 吳亥好不容易被冰冷雨水澆熄的欲望,在一片都看不甚分明的裸背下,又前所未有地燒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蹲下拾起掉落的果實,吳亥連指尖都是燙的。 燕燎吃驚地側首:“你竟然能找的回來?你是怎么做到的?” 轉過來的側臉線條像是被刀鋒削出來的,骨節分明的手指搭在肩頭,水花在身體上滴滴濺開…是火的顏色。 燕燎洗干凈了自己,心情十分暢快,毫不在意地進了樹洞。 他將纏繞的頭發放了下來。 一瞬間,潑墨。 濕噠噠的頭發服帖地順在背后,水痕沿著流暢的脊背線條,一路探進了下腰的布料…… 吳亥口干舌燥,饑腸轆轆,恨不得上前一步把眼前的人活吞了。 與燕燎并排坐下,中間空出了兩人寬的空隙,放著吳亥從外面找回來的果實。畢竟是樹林,多的是野果。 和燕燎面朝著同一個方向,吳亥眼神所視的是篝火前的樹壁。樹壁粗糲,一杠一杠的豎紋,人影在上面影影綽綽,看不出個人形。 吳亥才發現,這竟然還是棵梧桐。 死掉的空心梧桐。 燕燎把衣服掛在長長的樹枝上,試圖用火來把衣服烘干。他問吳亥:“你是怎么做得到原路折返的?” 這真是足夠使燕燎驚異的事情,林子里不是布下了陣法嗎? 吳亥聲線喑啞,回答道:“計數啊。兩棵樹記一步,不轉向不拐彎,用刀留下記號?!?/br> 燕燎:“……” 他就不該問…聽了也不知道計數是個什么鬼… 吳亥本來就沒準備走遠,他不過是出去歇歇火,能找到果腹的東西更好,找不到也就算了。 這下倒好,出去一趟,火更旺了。 燕燎中規中矩的“喔”了一聲,轉頭睨他:“要把衣服脫下來烤一烤嗎?” 吳亥幾乎是陰戾地瞪向燕燎的。 但才一轉頭,火光中燕燎勻稱的肌理上,視線看到的是刀疤劍痕,觸目驚心…… 吳亥:“……” 在他身體里翻滾著的無處傾瀉的火焰,驀地被燕燎心口一道長長的刀疤狠狠往下一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