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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江陵,那也是被老爺子逼的,只要我姓王,是漠北相門之后,有些事情即便不想做,礙于身份那也得意思意思?!?/br> 說著又覺得沒意思極了,眼珠一轉把心思往燕燎身上放:“你是不知道江陵那官場有多腐敗,我多待一天都覺得心累吶。世子,您造反去吧,我悄悄支持你,考慮考慮給你當留司官還行?!?/br> 燕燎神情一肅,認真道:“如果我把權利放給你,把漠北認真交給你去做呢?” 王信白一窒,整個人有點不好了,訕訕笑了笑,敷衍道:“世子,您趕緊的去邊關吧?!?/br> 燕燎:“……” 他想了想,覺得這事也逼不得。再說要不是因為王信白對官場權勢看得這么淡薄,估計也成不了這么無話不說的朋友。 —— 白雪颯颯而下,欄邊一排敗落塌頹的樹干,樹干邊還站著個人,著禁軍隊服,青色厚氅。 本該威風凜凜,可惜頭上裹著一圈白紗,把左眼給包起來了。給他包扎的人一看就不是老手,纏的紗布有點歪,留有一角耷拉在左耳邊,可能覺得耷拉著礙事,又給綁了個結,蝴蝶翅膀一樣,滑稽中還帶了幾分可愛。 以至于燕燎牽著赤兔出來看到的就是這么一幕。 王信白一看到徐少濁的模樣,直接沒忍住,抱著肚子就哈哈大笑起來,直說:“少濁,你這…嗯蠻可愛的?!?/br> 燕燎嘴角一抽,問:“你這…頭上是誰給你纏的?” 徐少濁摸了摸耳邊打著的結,撇嘴說:“上藥時聽說世子您過來了,怕您走的太快,就自己動手了,自己包扎還快點?!?/br> 他右臂被戳了個透窟窿,以至于被安排好好休息,好幾天都沒看到世子。 燕燎點點頭:“行了,進去待著吧…讓人重新給你包扎一下?!?/br> 正巧路邊來了倆結伴的禁軍,這倆人看到世子,跟著過來行了個禮。 其中有一個知道徐少濁這幾天受著傷也沒歇著,腦筋一轉,就想幫他在世子面前美言幾句,自以為機靈的說:“徐禁衛今日沒有去巡城嗎?你不是天天帶人在城里搜抓吳亥公子來著嗎?” 這話一出,燕燎的臉頓時黑了下來,凌厲的目光直接掃得徐少濁一個哆嗦。 燕燎冷道:“讓你養傷,怎么,覺得太閑了,還是覺得傷不夠重,不夠疼?非要出去找事干去?” 徐少濁面上一慌,暗罵一句這小子沒事多嘴干什么。連忙又跟世子解釋說:“不是的,是末將想幫世子分憂一二?!?/br> 燕燎這才想到自己也忙,又念著徐少濁在養傷,所以還有好幾樁事沒跟徐少濁算呢。 正好在這撞上了,甚好,順便就一塊兒都算了。必須得給這傻小子一個教訓,省得這傻小子太不拿自己當回事 燕燎說:“少濁,本世子出城前,可是讓你留在宮中的?你擅自帶人出城,這是一罪;城樓上本世子讓你待著,你又違令不遵,這是二罪;現在又被參了個隨意行動,這是三罪。三罪齊了,自己去刑堂領罰吧?!?/br> 燕燎淡淡地把幾樁罪行一說,又附耳在王信白耳邊低語了幾句,拍拍徐少濁沒受傷的那半邊胳膊,跨上赤兔,一夾馬腹,帶著同行的兩個禁衛,從禁軍隊里打馬踏雪而去。 沒一會兒,那鮮目的一抹赤紅之色便遙遙消失在了素白之間。 留下原地三個禁衛面面相覷,抬眼間各自都是一臉懵。 想幫著邀功的那個禁衛瞬間意識到自己好心辦了壞事,對十分失落的徐少濁相當不好意思,彎腰作揖賠笑請罪道:“徐禁衛息怒!接下來半個月隊里的加餐我都賠給你,饒了我這張賤嘴吧!” 徐少濁幽幽看他一眼,說:“誰要你的加餐,我要的是傷趕緊好,傷要是好了,現在跟著世子一塊兒的,那就是我了?!?/br> 他才是世子的貼身禁衛好不好。 王信白無語道:“世子太耿直了,我快受不了他啦?!?/br> 這話一發,徐少濁立刻就瞪眼了,急道:“王公子,注意您的言辭!” 王信白笑了笑,愛憐地看著徐少濁,輕聲說:“走,一塊兒去刑堂吧,我知道世子想怎么罰你?!?/br> 徐少濁怒:“……你懂什么!” “不懂不懂?!蓖跣虐子X得徐少濁真是…又蠢又可愛,難怪這么討世子喜歡。 嘴上安慰著徐少濁這小可憐,心里卻又忍不住為燕燎著急。 唉!真的是…太不會說話了!明明一腔的關心,心軟的很,到嘴出來怎么就成了重話呢。 所以才沒人喜歡他??! 其實燕燎根本不是想懲罰徐少濁。但是徐少濁這性子,真正是莽撞至極,和上輩子比有過之而不及。 一想到上輩子徐少濁莽撞慘死的模樣,燕燎怎么也不想這輩子再看他重蹈覆轍,他只是希望徐少濁能聽話點,惜命一點。 等出了東陽關,正巧遇到了一隊搜尋吳亥的人,打馬過去的瞬間,燕燎忽然拉住馬韁,停下來在馬上看著跪在地上行禮的一干人。 想了想,燕燎吩咐說:“回去告訴李潮,不用搜查吳亥了,各關口城門的把關的那些人,都撤了吧?!?/br> 說完,又疾疾奔馳。 行至東陽關前長亭處的時候,燕燎仿佛又看到了幾日前,吳亥在長亭外等他的情景。 他那時就覺得吳亥的氣場似乎有些微變化,卻沒想到,這一變,就已經變得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