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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燎忽然失了力氣,他努力地從地上抬起頭,微微睜大雙眼:“你對我…” “別擔心,只是會讓你渾身無力,過幾個時辰藥性就會退散?!?/br> 燕燎的戰斗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遞信給青鳥坊要化情散和冰凌散的解毒草藥時,吳亥特意還囑咐要了一味化勁散。 燕燎:“……” 他對吳亥的恨意越是濃烈,越是恨不得殺了吳亥,他身上的傷口就又開始撕裂拉扯,如披血衣,一身血腥氣。 吳亥只當是燕燎今日殺人太多,并沒在意。 俯下身子想要把燕燎拉起來,誰知燕燎忽然發力,將他狠狠壓在身下,隨即手掌為刃,一個掌刀對著自己的脖子就劈了下來—— 藥效發作還能有這種力氣??? 然而不等吳亥失色,那掌刀又無力地垂到了地上,同時一口鮮血從燕燎口中嗆了出來,染了吳亥一臉。 吳亥驚異地瞪大了眼眸,本能地摟住燕燎的后背,觸手竟然全是溫熱的血液。 燕燎居然受了這么嚴重的傷?什么時候? 難道是燕羽,可是燕羽要有這個本事就不會有今日這件事了。 那是那些騎兵?也不可能,燕燎就是受了傷,也不至于被傷成這樣。 吳亥把沒有力氣還狠狠瞪著自己的燕燎扶起來,推到椅子上靠坐,轉頭問林水焉:“他在冀州受了傷?” 林水焉皺了皺眉,也不知道燕燎這是怎么回事,搖頭說:“林二沒說鳳留受了傷啊?!?/br> 吳亥:“……” 雖然不知道燕燎什么時候受了這么重的傷,可對這時的吳亥來說,其實是有利于他的。 吳亥走到一張擺有筆墨紙硯的桌前,提筆在紙上寫了一行字,寫完后吹干墨,折起來放進信箋,壓于硯臺之下。 而后又迎著燕燎的注視,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道:“這十年來,受燕世子照顧了。再會?!?/br> 燕燎十指緊緊扣著椅畔,強大的意志力告訴他,你要站起來,可惜傷太重,又敗于藥性,最終只能咬牙擠出一句狠話:“你休想!” 這目中的恨意觸目驚心,又想想同樣是被燕燎撿起來的小可憐,好像唯獨自己享有燕世子這份濃烈的恨意。 心中忽然就染上了不知名的暴虐陰郁,吳亥俯身,食指擦過燕燎的唇邊,沾上了燕燎唇邊溢出來的鮮血,一只手捧上燕燎的臉,沾血的食指在燕燎的眼皮上一抹—— 血跡沿著眼梢上挑的痕跡,給燕燎勾了個鮮紅的眼妝。 本來只是氣這人眼睛如此好看,看向自己最多的眼神卻只有不耐煩和恨意,臨時起意就地取材惡作劇般地泄個憤罷了,誰知這一抹…… 心跳仿佛擂鼓般猛烈地跳起來,吳亥手一抖,黏在指尖的血就像火一樣,“噌”一下沿著相接的皮膚,燒向了四肢百骸。 不自在地轉開了視線,吳亥恰好瞥到被林水焉擺在桌上的食盒,立時轉移注意力地隨口問道:“這是什么?” 林水焉答說:“是林二一定要我帶給世子的,他說世子特意從冀州帶回的芙蓉酥,還是交給世子的好?!?/br> “芙蓉酥?” “是啊,鳳留不是不愛吃甜食嗎,他行軍還從冀州帶芙蓉酥做什么?” 吳亥的眼眸驀地深了下來,猛地看向燕燎——就又看到那鮮紅上揚的一抹紅,畫在明眸燃火的眼上,絕烈生輝。 “鳳留好像暈過去了?!绷炙蓢@了口氣,“我一直很好奇,你要是真的恨他,為什么不直接殺了他?” 吳亥往外走的身子一頓。 就在林水焉以為吳亥不會回答的時候,忽然又聽到他開口了:“我怎么能讓他這么痛快的死,有些東西,我要讓他十倍奉還?!?/br> 第24章 分別決裂 “…不愧是你?!?/br> 以為吳亥是要走人了,林水焉也起身跟了上去。 結果吳亥出門一拐, 對林水焉說:“林姑娘稍等, 我回宮是要取些東西的?!闭f完開門關門, 又進了間屋子, 把林水焉給隔在了門外。 林水焉:“……” 林水焉還以為像吳亥這樣的人, 一定是兩手空空的,沒想到臨要走也能有東西可帶。這么一來,林水焉都不知道吳亥究竟是仇恨漠北多些還是留念漠北多些了。 不過她常常聽人說,年齡在十五六左右的人心思都挺難以琢磨的, 興許上一秒還興高采烈, 下一秒就又多愁善感來。特別是一些男孩子,在這個年紀里還會有一種天下我為尊的“豪情萬丈”。 誰知道吳亥是哪種的呢,他又不像鳳留那樣, 喜怒都明明白白擺在臉上。 并沒有等很久, 吳亥就又推門出來了。 林水焉往他身上瞧了瞧,也沒見到他帶了個行李什么的,照舊是兩手空空。 看來是個可以隨身揣著的小物件。也不知道是什么東西這么重要,能讓吳亥在和燕燎決裂后還敢以身試險特意回來取。 吳亥手執一盞宮燈,帶著身后的林水焉邁出了世子寢宮,一路無話。和守在宮殿外的禁衛擦身而過時, 吳亥淡淡說了一句:“世子受傷了,叫御醫過來?!?/br> 禁衛一愣,連忙應下,順口又問:“公子要去哪?” 吳亥不答, 頭也沒回領著林水焉徑直往前走。 不過吳亥并沒有立刻出宮,七拐八拐,穿過冬日蕭條的花園,兩人來到王宮深處的一座雅致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