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頁
桑麻小聲地回他:“當然了,他可厲害了,我表弟嘛?!?/br> “唉?他認你當哥哥啦!” “……那還沒有……” 鈴星咳了一聲,那邊的聲音小了一點。 未婚妻并沒有留太久,只待了一會兒就要走了,桑麻送她去門口,她有些惋惜地說:“沒有看到他施法哎……” 桑麻親了親她的頭頂:“會看到的,鈴星以后會成為保護北海的英雄的?!?/br> 未婚妻笑起來,露出兩個酒窩,點點頭,沖鈴星揮手。她舉手磕到了門邊,手上的銀鐲掉了下來。 還未落到地上,一股黑色的線將銀鐲挑了起來,慢慢移到了未婚妻手邊,未婚妻愣愣地伸伸手,銀鐲戴了上去。 未婚妻猛地看向鈴星,鈴星轉開了臉。 未婚妻摟住她的桑麻,笑著沖鈴星喊:“那表弟,我下次再來看見?!?/br> 鈴星沒答話。 桑麻笑得開心得很,一高興把塔底里里外外掃了一遍,還問鈴星要不要出去轉一轉。 鈴星看他,雖然在發問,但語調平平:“我能出去嗎?!?/br> 桑麻點頭:“能啊,你也是北海人啊,轉一轉這個地方,只要別讓清風大師發現?!?/br> “我是北海人嗎?!?/br> 桑麻理所當然地點頭。 鈴星冷笑了一下:“那為什么要避開權清風呢?” 桑麻有些不高興了:“對清風大師要用尊稱,你對他的敵意太重了,清風大師不是個壞人,他也是為了北海好?!?/br> 鈴星轉頭看他:“你知道煞是怎么煉的嗎?” 桑麻愣了,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權家清風大師在煉煞,師祖們說是為了權家,為了北海,至于怎么煉……他從來沒聽說過。 鈴星冷笑了一下,不再開口。 桑麻走過去打開門:“走吧,我們出去轉轉?!?/br> 鈴星望著他,想了想,跳下了臺子,跟著他出去。 他們不過剛來到前院,就聽見權無用的房間里有一陣噼里啪啦的響聲,桑麻緊張起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邊說邊跑向權無用的房間,在門上焦急地拍:“師叔,師叔,出什么事了嗎?你還好嗎?” 鈴星抱起手臂,靠在一旁,一臉不關心的樣子。 沒有得到回應,桑麻道:“只好硬闖了?!?/br> 說著往門上撞,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都沒撞開,里面的權無用發出窒息一般的抽氣聲。 鈴星看了看桑麻,抬手示意他往后退退,桑麻聽從了。 鈴星一腳把門踹碎了。 桑麻沖了進去。 權無用躺在地上捂著喉嚨掙扎,胡亂蹬著腿,雙眼泛白,舌頭都吐出來了,抽搐個不停。 桑麻愣在原地,一頭冷汗,轉身看鈴星:“他怎么了?怎么辦?” 鈴星道:“中毒了,去找權清風吧?!?/br> 桑麻一聽就跑出去叫權清風,鈴星在房間里轉了轉,看到了桌上的藥碗,旁邊是藥包的紙,寫得是“治傷寒”,被權無用煞有情調地折成了千紙鶴的樣子。 鈴星伸手翻了翻這立著的千紙鶴,千紙鶴倒了。 權清風慢悠悠地邁步走了進來,心情不太好的樣子,看了看地上的權無用,揮手放出一道煞,煞鉆進了權無用的耳朵里,不消一會兒權無用便感覺好多了,剛坐起來,就哇地一聲吐出來。 權清風和鈴星同時向后退了一步,桑麻趕上去扶起他:“師叔,你怎么樣?好點了嗎?出什么事了?怎么會中毒?” 權清風皺了皺眉:“中毒?今天的藥?” 權無用搖了搖頭:“師父不會有事的,應該只有給我的?!?/br> 權清風放心似地點點頭,轉頭看鈴星:“你在這干什么?” 桑麻趕緊接口:“是我……” “問你了嗎?”權清風不耐煩地打斷他。 鈴星轉身就走,權清風問:“你去哪兒?” 鈴星懶洋洋地回:“你說呢?!?/br> 權清風實在是不喜歡鈴星,他嘖了一聲,看向桑麻:“你還在這兒干什么?” 桑麻只好把權無用扶到椅子上坐好,向權清風行了禮,離開了。 權清風也離開了。 權無用一個人坐在椅子上,因為剛才的掙扎,他冷汗出得身上都濕透了,又滾在地上,沾滿了泥。 他望著那只翻倒了的千紙鶴,伸手把它扶正。 又一把握住,將它揉皺。 *** 藥房已經掛上“歇業”的牌子很久了,門卻一直只是虛掩著。 老板坐在柜臺后,舉著煙鍋,盯著地面,似在出神,煙鍋的火星是黑暗中唯一的閃光。 門動了一聲,走進了一個人。 老板似乎早料到似地搖搖頭,低低地笑了一聲。 權無用垂著頭,行尸走rou般地推開門,移動到柜臺前,停了步,問。 “為什么?” 老板把煙鍋放下:“二十日前,我唯一的孫子在市口拍畫片,你的煞,把他踩死了?!?/br> 權無用很長時間沒有說話,煙鍋的火星明明滅滅。 “所以要向我報仇?”權無用聽見自己冰冷的聲音。 老板點頭,他聲音里有藏不住的苦澀:“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不過無所謂了,我也做好被你殺死的準備了。你奪走了我唯一活下去的理由,\'北海的英雄\'奪走了我活下去的理由,我能怎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