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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高子生同南田山七位主事人,愿承擔一切后果,打罰殺戮悉聽尊便。只求放過我山上其余七金人,廢了他們的修為,放他們一條生路?!?/br> 青松緩緩地抽了一口煙,打量著這個七金的地盤:“可惜了……若是現在,七金倒能當你的金字招牌?!?/br> 秋山風不解:“天下恨我七金?!?/br> 青松笑了:“天下恨強,強滅,便日日懷念?!?/br> 秋山風仍舊不明:“竟有如此說法?” 青松磕了磕煙鍋:“你在意什么?你隱姓埋名這么多年,已經不會有人知道你是七金了?!?/br> 他站起來,在這洞里四處打量:“當年七金的潰敗,本身就很值得商榷,這么多年過去,有些話,倒是占了上風。況且當今天下,沒有任何一個大派有當年七金的威風,自然有人懷念當時萬道千門來賀,天仙為之折腰的威風——不管與他有沒有關系?!?/br> 秋山風不懂,但并不說話,只是看著青松:“依您之見,此事當如何解決?” 那怪物突然湊近了青松耳邊:“此人成煞,必能大助修為?!?/br> 那邊秋山風卻突然拔劍:“先生莫動,有煞!” 青松看了他一眼,低聲問怪物:“以往你只是讓煞種借我身,從未對活人下過手?!?/br> 怪物的聲音充滿了智慧:“不可同意他的條件。七金是個好名聲,掛著它,有利無害,加點為人談資的東西,也大有助益?!?/br> 青松轉了轉眼,又道:“取他及主事人便夠?!?/br> “其他七金人,認你?” 青松沉默了。 秋山風已經施了一道咒,畫符而飛,劍一指:“現形!” 接著他便看到,在青松的肩膀,盤臥著一只巨大的怪物,那怪物渾身煞氣畢現,是一等一的煞種。 他上前一步,朝青松伸手,想拉他離開:“先生小心!” 他的手被青松一把拉住,正要使勁之時,卻發現青松將他朝相反方向拉扯。 他這才明白:“你!” 青松一把拽過,怪物便低下頭,一口咬斷了秋山風,兩口將他吞下,之后用力撞向山壁,將吞下的秋山風送下閻羅界。 青松冷冷地看著:“他殺人太多,也算報應?!?/br> 門口聽到動靜的人在喊,問出什么事了。 青松看了一眼怪物,怪物咧開嘴笑了:“煞種,須由血來煉?!?/br> 青松猶豫了。 怪物盤在他身上:“悍匪屠戮,無一無辜?!?/br> 青松不動。 門口喊聲愈大,已聽得見拔劍聲,又有劈門打雷之呼。 青松道:“悍匪屠戮,無一無辜?!?/br> 說罷,他自正門出,徑自下了山,把這一山人,留給怪物。 怪物每日報備,他便告知眾人。待秋山風那人吊在城門時,青松明白,煞種已成。 見了滿山屠戮,同門慘死,秋山風恨氣不抒,成了煞。 高手青松的身世也“水落石出”,原來他正是傳說中的七金后人,那偉大又狂妄,成功又失敗的七金。 自此,青松振臂一呼,南菱便是他的天下,他一人便當一派,其他的,連給他當俯首牛都嫌麻煩。 青一丈樓閣拔地起,四界生靈來求卜,賺的是生意人的錢,揚的是高深道行的名,脫去了清萊這張皮,鄒山來終于圓了他的夢想。 美中不足——美中總有不足——的是,煞種偶爾要吃人,越來越多的煞,吵起來也有些煩人。 借著煞種的眼,他從高處俯視人間,人們的愛恨嗔癡求不得,看起來就像是一場笑話。他曾有的那么掙扎的過往,現在看來不過輕飄飄的一口氣。 青松喝一盅酒,呼一口煙,笑自己過去太認真,他翹著腿,敲著煙鍋:“那個時候,太辛苦了不是嗎?” 怪物似一陣煙,飄在屋子里。 青松很有感嘆人生的樂趣:“境界不同。弱者當然艱難?!?/br> 怪物從東飄向西,用血淋淋的雙眼,盯著走進來的人。在這青一丈的閣樓里,墻壁里堆滿了死人的骨架,壘成了磚石;灌滿了血,抹平了溝壑;夜夜有凄厲冤死野魂嚎哭,融在青一丈的絲竹聲里,便什么也聽不到。 “對了?!鼻嗨刹[著眼抽煙,“我還沒問過,你叫什么?” 怪物倏地顯出了形狀,充滿了房間,猩紅的雙眼盯著青松,他素來沉穩謹慎的聲音,終于帶了點血腥的氣味,那聲音嘈雜恐怖,從地底深處傳來: “煞地門之六,心術?!?/br> 第41章 立地成仙 心術從青松的身上浮起,偌大的影子盈滿了房間,看得月姑娘和安單愣住了。 月姑娘下意識地抽出了劍,對準那怪物的頭,又看了眼青松:“師兄……?” 青松瞥她一眼:“少管閑事?!?/br> 怪物不是沖著月姑娘去的,他繞開了月牙,只撲向安單和其他捕快。 燕來行暗叫不好,飛速拔出了劍擋在了捕快們面前,揮劍而劈,劍鋒銳利,讓心術也閃避了一下,但勢頭不止,獠牙已漏。 說是遲那時快,虞藥和月牙一左一右,皆拔劍而起,朝怪物斜側而刺。心術沒料到這兩人的攻擊,左右一甩,把這兩人遠遠地甩飛。 吃飯的權無用也不吃了,一摔筷子就去接月牙,雖然沒接到。 另一邊虞藥,穩穩地落在了鈴星的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