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頁
“哎呀呀,可憐?!?/br> “哦嚯嚯,可悲?!?/br> “咿呀呀,可嘆?!?/br> 眾人尋聲回望,看見三個金玉冠翡翠飾的公子哥兒,搖著扇子踱了過來。扇子一個寫“老驥伏櫪”,一個寫“國破山河在”,一個寫“黃河之水天上來”。 紅腰帶的收了“老驥伏櫪”的扇子:“怎得淪落到賣兒賣女?” 肥rou男人下意識地恭敬起來,彎彎身:“她老爹欠我錢?!?/br> 藍腰帶的收了“國破山河在”的扇子:“你又何苦借那么多錢出去?” “……”男人多少有點不耐煩,“誰讓她老爹要賭?!?/br> 綠腰帶的收了“黃河之水天上來”的扇子:“怎得不送入官宦所,定能尋一個好去處?!?/br> 男人翻了個白眼,伸手掏了塊毛巾,開始給跪在地上的女人擦臉,邊擦邊念叨:“其實長得可以,就是瞎他媽畫?!?/br> 男人下手粗魯,女人推推搡搡,虞藥他們正好趕到,燕來行一看就上了火,伸手站出去:“住手!” 轉頭看見了牌子,直接一揮手:“多少錢,我買了?!?/br> 相當豪爽,完全不多嘴,連肥rou男人都吃了一驚。 虞藥默默地戳權無用,讓他數數還剩多少錢。 紅腰帶、藍腰帶和綠腰帶拍起了扇子:“爽快!”“豪俠!” 肥rou男人忙說:“二十兩?!?/br> 燕來行大手一揮,仰頭長笑:“好說!” 說完轉臉伸出手:“快,有沒有錢?” 大家仍在爭吵,腰帶們仍舊在感慨,燕來行仍舊在借錢,虞藥倒是被擠得很靠前。 他轉身看這跪在地上的女人,許是劃破了衣服,漏了些肩膀,女人有些促狹地伸手拽了拽,但沒能遮住。 虞藥隨手脫了自己的短衫,隨手給她披了上去,便轉身繼續看大家吵架。 肥rou男人喜不自勝,繼續給女人擦臉:“好好,給您一個漂漂亮亮的媳婦兒!” 燕來行湊夠了二十兩,又大手一揮:“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要什么媳婦兒……” 還沒說完他就驚了。 這卸了鬼妝的女人,實在是漂亮。 不施粉黛,細眉扣月,膚若凝脂,若病似苦,朱唇含玉,好似在清麗水墨上點了片櫻花,一垂眼似山河倒流,一轉眸是日月不朽。 時間仿佛停止了。 肥rou男人站直擦了擦汗:“真的長得還可以,就是瞎他媽畫?!?/br> 紅腰帶:“三十兩?!?/br> 藍腰帶:“五十兩?!?/br> 綠腰帶:“八十兩?!?/br> 燕來行比起看女人,更在意叫價輸不輸:“一百兩?!?/br> 權無用苦了臉:“哥唉,求求了?!?/br> 肥rou男人簡直樂開花,忙朝著腰帶們作揖:“多謝多謝!就說賣不出去是因為扮丑!” 腰帶們連連揮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管什么美丑?!?/br> 之前不發一言的女人突然開了口:“賣不出去是因為,老子壓根兒就是個男的?!?/br> 腰帶們:“……” 虞藥:“……” 權無用:“……” 鈴星看大家愣住了,問道:“怎么了?” 燕來行趁機搞價:“還是二十兩吧?!?/br> 腰帶們連連相讓:“您請,您請?!?/br> 肥rou男人氣不打一出來,揮鞭就要甩下來,虞藥說:“鈴星?!?/br> 鈴星動了動指頭,把鞭子卸了下來。 燕來行把二十兩遞給肥rou男人,權無用朝女人……男人伸手。 男人不動,拉了拉虞藥披在他身上的短衫,反而拽了鈴星的衣角,把自己拽了起來。 肥rou男人攔住他們:“說好了一百兩?!?/br> 燕來行指著賣身契:“上面就寫了十兩,我多給你一倍,還不滿意?” 肥rou男人撿回鞭子,甩了甩:“既如此,就別怪兄弟不客氣?!?/br> 隨著他揮鞭子,旁邊護衛聚了上來,男人陰笑:“沒點兒本事老子敢放高利貸?” 虞藥興奮了:“打架是吧?” *** 最終虞藥還是給了二十五兩,出門在外做生意,誰都不容易,這富商子還穿著他華貴的衣裳,也沒受過什么傷。 虞藥把銀子遞給被揍得鼻青臉腫的男人:“最近高利貸不好做吧?” 男人苦著臉:“個人貸什么時候好做過?!?/br> 于是便帶上富商子上路。 富商子名叫林舞陽,家中獨子,自小跟祖母在鄉下住,祖母走了才回了他雍容華貴的林家,沒過幾天好日子爹娘就把自己給賭沒了,林舞陽稀里糊涂地被人給當作資產處置了。他老爹留一手,讓他不用背債務,騙放高利貸的說是個女子,高利貸還挺樂呵,女人多值錢,結果虧大發了。 進山路之前他們停住了,燕來行朝林舞陽拜別:“那就跟公子在這里分手吧?!?/br> 林舞陽一聽,急了:“奴家……” 虞藥:“?” 林舞陽改口:“我既然已經許給了各位,就是各位的人了,從今天起,各位去哪里我就去哪里?!?/br> 看著林舞陽甚至帶著點囂張的神色講出這種弱女子的話,著實令幾個男人不敢招架。 燕來行嘆口氣:“你也是男兒身,自當坦蕩行事,闖蕩江湖,哪有許身與人的道理?!?/br> 權無用嘆口氣:“你是個男兒身,跟著我們還不夠添堵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