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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權中天就找了把大鎖,給虞藥把門在外面給鎖上了。 虞藥聽見外面有鎖鏈的聲音就覺得不對,蹭地一下竄到門口,拍了下門。 “中堂,干什么呢?” 權中天面不改色:“怕風把門刮開?!?/br> 虞藥咬了咬牙,壓低了聲音,勉強笑了兩聲:“右中堂信不過我,我是不會跑的。再說我也跑不掉啊?!?/br> 權中天也笑了,壓著聲音回他:“您的人品當然有保證,是我做人有問題,我從來不相信別人?!?/br> 說完轉身就走。 虞藥在里面拍了幾下門:“好好好,走著瞧。我還斗不過你?!?/br> 權中天邊走還邊回他:“家主真會開玩笑,十個我都不是您對手?!?/br> 虞藥感覺自己被侮辱了。 權中天剛離開門沒幾步,就看見了在樹枝上坐著的鈴星,一直看著他們。 權中天停下了腳步,抬頭看他,不確定煞星的行動,頗有幾分戒備,以為鈴星會收了虞藥的信號,采取什么措施。 但鈴星把頭轉開了,裝做沒看到。 權中天抱了下拳,離開了。 他這一走,虞藥就順著門縫開始叫:“鈴星,來,過來!” 鈴星不理他。 虞藥轉換攻擊對象,叫:“冥火,冥火,來!” 趴在地上的冥火蹭地抬起腦袋,辨別了聲音的方向,嗚咽了一聲趴了回去。 虞藥非常堅強地繼續換對象叫:“絞繚,絞繚,來來來!” 絞繚也沒來。 虞藥輪著圈兒地喊,沒有半點效果,頹然地坐在了地上。禁不住一陣煩躁。 當什么反派,好好做人不好嗎?老子招誰惹誰了,來這里給人當冤大頭,還不如在地里種黃瓜呢,說起這些,虞藥又開始想當初。 當年,他十七,正是風華…… *** 虞藥在后院想當年,權中天在前庭忙地熱火朝天。 他照著虞藥的意思,更進一步,既然動員全祥龍鎮緊急戒備,至關重要的糧食供給需要北海其他鎮幫助,他已經聯系了官府,有些周邊的鎮已經同意了在必要的時候提供衣食藥品。 此外,權中天深感對付斥灌不易,絕非普通修士能耐,廣發英雄帖,誠邀天下豪杰俠客,助祥龍鎮一臂之力。 最不抱希望但還要一試的,便是天宮。當年北海守護神叛逃,整個北海被天宮放棄,除七金老仙外所有的北海仙官,全部墮天或被放逐,三百年內不能再有修仙者登仙。這意味著,若斥灌于北海重生,除非它毀滅北海之后踏上其他三域,否則北海只能自己承受。 權中天當然明白事情嚴重,最重要的是他知道,權清風并沒有回來,退一萬步講,就是回來的真是權清風,也沒有把握能贏。這個煞星在想什么,根本沒人知道,他完全有可能圖有趣看著祥龍鎮化成灰燼,也有可能圖個好玩出手相助。 但其他人不了解這些,所以大家都非常有底氣,甚至樂觀,樂觀到讓權中天覺得可悲。 在這點上,權中天和虞藥的想法是一樣的,或許因為他們兩人是真正知道發生了什么事的,真正知道自己的底牌,答案就是——沒有神明來拯救,沒有家主鎮北海,沒有三煞可依靠。 盡管權清風是個十惡不赦的惡棍,但因為他回來了,祥龍鎮頗有幾分輕松的神色,大概是覺得有人會替他們對抗那傳說中的可怕野獸了——他們也從未真正見識過。 權家小修們也有點喜氣,權清風越可怕,鈴星越暴戾,他們心里好像越有依靠。 因為小獸來擾而停業的商販重新開張了,勾欄的春花秋月又重新唱起來了,東亭的賭場也重新聚起了,西塘的麻將桌也重新擺上了。晚上的彩燈掛起來了,農忙完的人抽著煙斗在街上逛,孩童搖著撥浪鼓在街上追,明日北海撫司要下江安去轉一轉,看看這大好河山。 祥龍鎮、北海,想要過生活了。 悲哀,權中天只覺得無奈且悲哀。 *** 今日虞藥早早就起了,給自己收拾了個簡易的行李,準備先試試到底能跑多遠。 他走沒兩步,就看見住隔壁間的鈴星正坐在樹枝上看天,愣愣地像跑神的樣子。 虞藥開口叫了一聲:“小子!” 鈴星仍舊呆呆地轉過頭,突然有了幾分少年的愣頭青樣,卻又在看到虞藥的瞬間變回了那種夾著無謂和震懾的臉。 虞藥說:“你要不要跟我走?” 鈴星冷笑了一聲,覺得這問題太多余。 虞藥估計也是,只繼續說:“我知道你不恨權家人……或者說沒有那么恨?!?/br> 鈴星低頭看他。 虞藥吸了口氣,小聲地說:“北海拜托了?!?/br> 說完便要邁步離開。 鈴星看著他的背影。 可虞藥還沒走幾步,便被進來的小修攔住了。小修十分恭敬地拜過,告訴他:“右中堂請?!?/br> 虞藥十分無奈,權中天可真會挑時間啊。 “何事?” “說是有人求見?!?/br> 虞藥想了想,轉頭看鈴星,換了種語氣:“你來?!?/br> 鈴星看著他,就在虞藥以為他不會動的時候,跳了下來。 堂前早有人在等,權中天正招呼小修給那人倒茶,見虞藥出來,便站起身引薦。 此人一身青衣,束發短髻,面容堅毅,正氣非凡,手持一把雕鷹長劍,比普通劍長上三分,眼神極其銳利,一舉一動頗帶出幾分江湖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