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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藥再看他,煞星臉上卻并不是憤怒,倒是疑惑更多。 他皺著眉頭,充滿了真誠的疑問:“……你瘋了?” 虞藥這才感受到,自己身上周周寸寸,皮開rou綻,腑肺具燃,疼得他伏倒在地,說不出一句話。 煞星勾著嘴角笑了,看他:“不讓我動手,原來是想這樣死……” 獸煞也變回了人畜無害的小狗,劍煞落回地上,看起來像一把銹壞了的廢鐵。 煞星搖了搖頭:“我乃鈴星煞,早已非人,皮開rou綻不過軀殼磨損,像衣服臟了一樣,腑肺具燃也不過是肚子不太舒服,你們可就不一樣了……” 虞藥費力抬起頭:“誰……們……?” 鈴星笑了:“曳紅斷骨鎖,須祭主以血飼帶,帶可斷另一邊煞星之骨,絞其心肺,去其危害力。不過……祭主隨煞,生死同命,苦痛相同……” 虞藥伏在地上,瞪著眼睛說不出話。 鈴星幽幽地感嘆:“以前,都是你手下當祭主的……” 虞藥滿頭大汗,直干嘔打滾,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媽的權中天,敢陰老子!” 第4章 邪神煉煞 虞藥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在地上翻來滾去,覺得魂兒都要被燒沒了,鈴星在臺上百無聊賴地看著他。 但是過了沒一會兒,虞藥漸漸不疼了,身上綻開的皮rou也慢慢愈合了,內里也不燒了。 虞藥抬頭看鈴星,果然是因為煞星的傷好完全了。 廢仙自己不喊之后才發現,這室內靜悄悄的。他突然停止的滾動,造成了室內突然的靜謐。這使得他猛然回神,覺乎著自己好像……有點丟人。 虞藥還趴在地上,等身上不疼了,慢慢地扶著地,背對著鈴星,站起來。整了整袖子,抻了抻衣擺,撫了撫襟口,捋了捋頭發,挺直身板,背著手,慢慢地極優雅地轉過身來,看著鈴星,道:“吾方才……” 鈴星插嘴:“你臉上都是血?!?/br> 虞藥手忙腳亂地背過身去,給自己擦臉,還不忘自言自語:“你不都好了嗎?” 鈴星哼了一聲,懶懶地答:“你那是自己在地上滾,蹭的?!?/br> 待虞藥整裝完畢,走到臺前,看了看鈴星,揚了揚自己的左手。 他的四指,憑空中,密密麻麻浮現出紅線,另一端鎖著鈴星的全身骨架。 虞藥有點不好意思:“非常時期,對不住了?!?/br> 鈴星仿佛看熱鬧一樣,輕蔑地笑了一下。 虞藥收了手,紅線也隱匿于空氣。 他轉身去到門邊,開了門,沖鈴星勾了下手:“出來吧?!?/br> *** 他們一出來,守在塔外的修士都握緊了劍。虞藥沒工夫理他們,沖著師弟招了招手,讓他帶著鈴星去找件新衣服,自己則徑直走向權中天,皮笑rou不笑地看他:“師叔,借一步說話?” 權中天尊禮敬答:“是?!?/br> 他們兩人登高觀景,虞藥感嘆:“師叔好手段啊,想權清風一個邪神,即便真守住北海,后續對付邪神想必也是一場惡仗,干脆想了個如此一石二鳥之計。自愧不如啊?!?/br> 權中天笑瞇瞇:“過獎了?!?/br> 虞藥停了步:“不怪你,怪我,太低估凡人了?!?/br> 權中天也隨著停下腳步,沉默不語。 他們站在城樓邊,虞藥望著天邊滾來的烏云,隱約聽得到轟鳴聲迫近。 身后是北海生靈,奔江流水二月花,勾欄瓦肆酉時鐘。曾任的北海守護神,回望便是故土。 但廢仙早已毫無守衛之力,也無守衛之責,不僅背上叛逃之名,更拖累七金派一蹶不振……故土不能留,故土不能留…… 虞藥沉思著,他本以為自己還魂是為了一人或一派之所愿望,但守一地之責,他現在是擔不起了。 他想跑了。 虞藥轉臉看權中天:“我已將三煞放出,制住,接下來的事就交給你們吧?!?/br> 權中天定定地看著他:“閣下……”話還未說完,又轉口,“即便如此,家主也不能離開北海?!?/br> 虞藥笑了:“這鎖還不能離太遠?” 權中天又掛上笑臉:“家主英明神武,北海之福啊?!?/br> 虞藥看他:“那我要是,非走不可呢?” 權中天也不恭敬了,伸手按住虞藥的肩膀,用了點力,笑容不減:“你走不了?!?/br> 虞藥看了看他的手,嘆氣道:“你早知道了?!?/br> 權中天收回手,欠了欠身:“北海生死存亡之際,人心惶惶,善者也好,惡者也罷,命定也好,陰差陽錯也罷,為定我北海人心,為撐我權家中骨,來者皆為用。既已還世,沒有驅逐之理,事成鎖可解,金萬兩,功如山,尊貴非常。但若不能用,必擊殺之。如有得罪,還望海涵?!?/br> 虞藥哭笑不得:“威脅我?” 權中天不答話了,算是默認。 虞藥頗有些自暴自棄,猶豫了一下,開口道:“我……我本是……” 他話未說完,被權中天恭敬地打斷:“家主,該晚宴了?!?/br> 虞藥看著他,最終還是嘆了口氣,轉身下了樓。 *** 晚宴在聽風堂舉行,一來慶祝家主還位,二來為多日惶恐做個了斷。 虞藥一進門就被堂內的裝飾吸引了。 聽風堂除主宴場之外,室內環繞之飾頗有特色,有東湖的金彩旗,有西域的銀木雕,有南菱蕉葉畫,不一而足,各局風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