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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常盛的眉頭就皺得越緊。 兔子原本就敏感膽小,變成人后心里定有許多不安,是以特別希望自己信賴的人陪伴在身側…… 常盛冷硬的心不由動搖起來。 少年依賴他親近他,冒著被發現妖精身份的風險也想努力留在他身旁,可他卻把少年一個人丟在黑夜里,他……是不是太狠心太不近人情了? 放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常盛感到后悔,卻也無可奈何。 原本只是一個夢,偏偏夢中人的臉出現在現實中,無論他怎么遺忘,那一晚的事就像是刻在他腦子里,每每看到長了同一張臉的少年,那些畫面就會企圖掙脫他的控制浮現在腦海里。 這樣的自己過于齷蹉,他實在沒有辦法和少年再躺在同一張床上,尤其他還把少年當做晚輩看待。 伸手覆蓋住眼,男人唇間溢出一聲沉重而郁悶的嘆息。 黑暗中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忽然出現在門口,緊接著一個小腦袋從簾子后探出—— 泛著淡淡紅光的眼眸仔細打量床上躺著的男人,小耳朵抖了抖,確認沒有聽到任何異響后,小兔子才慢騰騰地把身子挪出來。 抬起小腳腳再輕輕落下,小兔子像做賊一樣弓著身子豎著耳朵踮著腳尖一步一步地走進屋里。 讓兔著迷的陽剛之氣越來越濃烈,白圖圖抿了抿小嘴兒,興奮又緊張。 床上的男人靜靜躺著,手規矩地放在身側,白圖圖跳上床小心地跨過他的腿跑到床里邊去。 放置雜物的房間有股腐潮的味兒,白圖圖原本打算窩在常盛枕邊安睡,但這股味兒熏得他有些難受。 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圈,白圖圖目光落在常盛胸口,嘴角不自覺彎起。 不想和我睡我就偏要和你睡,還要睡在你懷里! 想想常盛明日醒來后看到自己在他懷里睡著時震驚疑惑又無奈的模樣,白圖圖樂得差點笑出聲來。 小爪子輕輕拉開常盛的衣襟,白圖圖剛把一邊小腳丫伸過去,誰料睡著的男人突然睜開眼,那在夜色中更顯幽深的黑眸直直盯著他看! 白圖圖:“咕?。?!” 這情形過于驚悚,白圖圖嚇得眼睛猛地睜圓,耳朵高高支棱起,身上的毛發根根倒立,整個兔都不好了! 空氣瞬間凝固。 心臟砰砰瘋狂跳動,頭皮又緊又麻,白圖圖感覺自己冷汗都要流下來了,但男人只默默看著他,一言不發。 保持著抬腳的姿勢又酸又累,白圖圖剛才有多想笑現在就有多想哭。 溫熱的大掌落在他頭頂,他聽到男人問:“怎么還不睡?” 男人的嗓音低沉暗啞,語氣并無不悅。 白圖圖:“QAQ!” 嚇死兔了! 提到嗓子眼的心驟然落下,白圖圖身子一軟,直接趴在常盛胸口。 太黑看不清小兔子,但常盛也知道小東西定是被嚇著了,便安撫地摸摸他脊背:“很晚了,快睡吧?!?/br> 這話里有著白圖圖難以察覺的如釋重負,常盛心里的擔憂和愧疚在輕柔地撫摸中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無法和少年共睡一張床,害怕肢體過多接觸,又想起夢中的情形,可如果少年變回毛茸茸的小團子卻是無所謂,畢竟他還沒變態到對著一只兔子也能硬起來。 聞言,白圖圖眼睛一亮。 常盛他這么說,是不是不介意他和他一起睡的? 正在猶豫,常盛已重新閉上眼,白圖圖抖抖小耳朵,扒開常盛的衣襟鉆了進去! 毛茸茸觸及肌膚有些癢癢,卻也軟綿溫暖。常盛一直緊繃的心終于放松下來。 溫熱的胸膛讓白圖圖舒服得想要喟嘆,扭扭身子換個舒適的姿勢趴著。 窩在常盛胸口聽著他平穩規律的心跳,白圖圖美滋滋地瞇上眼。 屋里靜悄悄的,只有彼此清淺的呼吸聲,一人一兔很快就進入黑甜的夢鄉。 翌日清晨,常盛如往常一般按時醒來,昨晚太遲入睡讓他感覺有些困頓,可向來自律的他不允許自己賴床,但懷里的溫暖提醒他小東西還在睡。 怕自己起身會把白圖圖驚醒,常盛猶豫了下,最后閉眼小憩。誰想院子里的大黑不干了! 瞧天色已亮,大黑仰著脖子“咦嘿嘿嘿”高聲嘶叫來提醒常盛是時候帶它出門去溜溜了。 常盛頭疼地扶額,大黑那暴躁脾氣看叫了幾聲也沒見他出來,居然變著調子胡亂嚎起來! “咦嘻嘻嘻!” “嘿兒嘿兒!” “嗷嗷嗷??!” 伸手捂住胸前鼓起的小包包,常盛黑著臉坐起身。 感覺底下的rou墊在動,睡得迷迷糊糊不愿醒來的白圖圖蹭了蹭,仍接著睡。常盛低頭瞧他一眼,小心地下床穿衣。 快步走出雜物間,常盛正欲出門阻止大黑瞎嚷嚷,床上那抹雪白身影讓他腳步一滯。 常盛一愣,眼中盡是詫異。 少年在他懷里,那床上躺著的是誰? 眉峰微蹙,常盛驚疑地走上前。 少年側躺著,如墨的長發散落在枕上,露出的一截白膩的頸子脆弱而誘人。常盛居高臨下,一眼就把少年酣睡的模樣盡收眼底。 睡著的少年十分惹人憐愛。那扇子似的眼睫毛輕輕覆蓋在光滑的臉上,少年鼻尖秀挺,嘴唇嫣紅,瘦弱的身子蜷縮成一團,雙手放在臉側,睡相乖巧得讓人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