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頁
便是起初與姬越相識的時候,哪回不是姬越快下朝了他才堪堪起身。 長壽提醒他:“可您當了帝君,以后要與陛下一塊兒上朝,天天都要寅時起身呢?!?/br> 衛斂一頓,霎時精神了。 他怎么就忘了這茬? 當了帝君就得天天上朝,天天上朝就意味著日日早起,并且幾乎全年無休…… 這是何等的恐怖! 衛斂喃喃:“我想逃婚?!?/br> 長壽:“……” 公子有毒。 當初入宮當侍君生死不知時都沒想過跑,如今前途光明竟提出逃婚。 理由竟是因為不想早起。 長壽嘆服。 長壽心底還是習慣喚衛斂為公子。畢竟在他的印象中,公子不過是去治理了一場瘟疫,而后便消失數月,之后就是大戰爆發,他在秦國聽到公子稱王,然后秦王前去求娶…… 公子就成君上了。 事情發展太快,長壽至今都感到不可置信,但他打心眼里為公子如今的地位而高興。 公子就該如此,天命君王,無需對任何人俯首稱臣。 他原以為秦王對公子并無真心,可那一出江山為聘已傳得人盡皆知,如果連這都不算真心,那這世上恐怕都是假意了。 他是真的祝愿公子與秦王陛下天長地久,百年好合。 “君上三思?!遍L壽真誠勸告道,“茲事體大,逃婚恐怕不妥……” 長生又敲了下長壽的腦袋:“君上說說而已,你還當真?!?/br> 衛斂:“還是長生聰明?!?/br> 長壽:“……” 是他愚笨了。 待整裝完畢,衛斂從屏風后走出來,室內宮人腿一軟,差點跪下喊“吾皇萬歲”。 衛斂今日穿的是一身深緇廣袖龍袍,墨發束起,頭戴金色冕旒,極為隆重尊貴。流蘇下的眼眸微抬,暗含的凌厲與威嚴便足以震懾眾人。 他們只見過公子斂白衣溫雅的模樣,今日卻是真真切切感受到君王威儀了。 眾人呆滯片刻,還是一名老嬤嬤率先回過神,躬身道:“君上,吉時已到,請上龍輦?!?/br> 尋常人家是花轎迎親,帝王家就不同了。今日兩位主角都是君王,又同為男子,此等婚事著實無前例可循,宮人們也是頭一回辦這樣的婚禮,沒有經驗,不清楚該用什么樣的規格。 陛下親自參與策劃,減免了許多不必要的規矩,又將另一些方面辦得更加盛大。最后確定下來的規格,恰好要比冊封皇后的大禮更高一分。 衛斂踏出驛館,裝飾華麗的龍輦早已等候在外。姬越騎在四蹄皆白的高頭大馬上,一身玄色龍袍,與衛斂身今日的著裝很是相襯。 左側跟著阿萌,脖子上系著紅綢搖頭擺尾,配上一顆圓滾滾的獅子頭,充當吉祥物。右側是小紅,通身棗紅的駿馬安上漂亮的馬鞍,威風凜凜。 衛斂看了眼,沒有去登龍輦,直接踩著馬鐙,利落地翻身上馬,與姬越并駕齊驅。 禮儀嬤嬤見他沒有登輦,頓時傻了眼:“君上,這不合規矩……”哪有新娘子不上花轎,去和新郎一塊兒騎馬的?雖然這回的新娘是個男人…… 衛斂回她:“朕便是規矩?!?/br> 禮儀嬤嬤聽到那個自稱,身子一抖。 是了,這位可不是皇后,是與陛下平起平坐的帝君…… 姬越聞言,低笑一聲:“君上好大的威風?!?/br> 衛斂側首:“陛下若是不想讓我逞威風,將小紅牽來作甚?” 二人相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一拉韁繩,向著皇宮而去。 到了皇宮后的繁文縟節更是數不勝數。文武百官早已身著品服恭立于御道兩旁,空出一條康莊大道,供帝王通過。 衛斂下馬后,與姬越并肩走過御道,登上丹墀,立于承天殿前。 幾道大禮行畢,司禮女官交接玉璽與寶印,意為皇帝與帝君此生共享榮耀與權柄。 交接完后,李福全在旁宣讀誓詞:“皇天在上,承運后土,明晝開世,今為永旭皇帝與長熙帝君締結秦晉之日……” 誓詞洋洋灑灑,冗長枯燥。日頭高起,一身沉重的行頭讓不少官員額頭上都沁出密密麻麻的細汗,又礙于規矩不敢擦拭。 姬越和衛斂的行頭是最重的。且不說登基用的華服里三層外三層密不透氣,光是頭上的冕旒就不知有多重。衛斂靜立著神色無異姬越心里已在懊悔,早知當初就再多刪減幾句。 他有心簡化,免得衛斂勞累過甚,又怕從簡太過失了隆重。他想給衛斂一個盛大的婚禮,彌補當初的委屈。 等香都燃了半截,李福全終于念完誓詞,高喊一聲:“拜!” 這一拜是尊天地。 “再拜!” 這一拜是敬先祖。 “三拜!” 衛斂轉身,與姬越正面相對,流蘇下的目光虛虛交匯一瞬,他垂眼拜了下去。 姬越輕輕笑了笑,同樣回了一禮。 這一拜是為彼此。 “禮成!” 這要是一般人家,這會兒就該送入洞房了,他們還需接受百官朝拜。 衛斂與姬越三拜完畢,轉身面對大臣。靜候許久的群臣終于跪下,行三拜九叩大禮,聲音整齊洪亮:“吾皇圣安,恭祝陛下與君上千秋萬歲!” 侍衛、宦官、宮女亦一同跪下參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