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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痛苦不代表她就想死。 “而當痛苦無法承受,她就會分裂出一個新的人格,來代替她承受這些與人合歡的記憶與未來更加長久的痛苦?!?/br> “我一直覺得林嫣兒與常人不同?!毙l斂思索,“她曾經偷窺過我們……正常人干不出那事兒?!?/br> 誠然世上會有猥瑣成性故意偷窺之人,但林嫣兒顯然不是。 她只是純粹的……沒有羞恥心。 這不是貶義,而是一個客觀事實。 她只是一個子人格,為承擔主人格的痛苦而生,她的人格并不健全。比起一個完完整整的正常人,她缺乏了很重要的兩點——羞恥與真情。 主人格擁有羞恥與自尊,對自己難以自控的身體極為厭惡,與不同男子的交合也令她感到痛苦與惡心。在這種情況下,她強烈幻想自己可以拋棄羞恥心,這樣就不會那么難受。 于是應她所需,一個天生浪蕩、多情又最是無情的人格應運而生,替她承擔了這一切。 ——這也符合解離癥的其中一條:次人格的出現,是為了保護主人格。 真正的林嫣兒是梁人,并且在梁國的經歷不怎么美好,所以即便在人格分裂后,主人格喪失那段不愉快的記憶,也仍然對自己的家鄉極為排斥,潛意識里更是討厭男女之事。 主人格大概是知道次人格的存在的,她當年說的那句“她要來了”,便是預感到次人格即將要掌控這具身體,所以連夜離開山谷。她不想讓那個浪蕩的人格跟蕭聞在一起。 “這個人格天生浪蕩,很需要男人并以此為樂,恰好這具身體也需要,足夠契合。加上主人格的逃避心理,漸漸的,現在這個林嫣兒占據了身體的主導權。這個林嫣兒應該是不知道主人格存在的,甚至不知道自己只是一個次人格?!毙l斂分析道,“主人格不愿意露面,大概是她如今有了一個心上人——就是蕭聞。她無顏面對蕭聞,覺得自己這樣的身體配不上他?!?/br> “這個林嫣兒說她是香料商的女兒,中原人,曾在梁國定居,也不是說謊。次人格會擁有完整的記憶。她說的是她認為的實話?!毙l斂說,“但事實上并不是?!?/br> 真正的林嫣兒,是土生土長的梁國人。 “解鈴還須系鈴人。如果想要通過催眠來將真正的林嫣兒引出來,我們需要抓住她的軟肋?!?/br> “她的軟肋,是蕭聞?!?/br> 第99章 死魚 衛斂是個行動派,有了想法,很快就付諸于現實。 某日夜里,蕭聞剛在房中歇下,窗戶上一道人影一閃而過,朝的正是林嫣兒的方向。 蕭聞凝眉,立即推開房門追了上去。 兩道身影一前一后,極快地飛出客棧,落在屋頂上交起手來。 蕭聞警戒地望著對面的蒙面黑衣人:“你是何人?” 黑衣人一言不發,直接動手。 …… 客棧內,在姬越引開蕭聞后,衛斂推開了林嫣兒的房門。 不然以蕭聞那時刻盯著林嫣兒的緊張勁兒,他都找不到機會。 林嫣兒臥在榻上休憩,聽到開門聲,瞬間警惕地睜開眼睛,一把藥粉直直撒向來者面門。 行走江湖總要有些安身立命的本事。 衛斂折扇一開,將那些藥粉盡數揮落于地。 林嫣兒一見是衛斂,姿態又放松了些,嬌笑道:“郎君大晚上的闖進奴家房里作甚,也不敲個門?!?/br> “難不成,是想嘗嘗女人的滋味了?” “姑娘說笑了?!毙l斂跨進房門,背手把門關上,目露擔憂,“在下剛聽到外頭有些不尋常的動靜,擔心你們出了事?!?/br> “多謝郎君記掛,奴家能有什么事?”林嫣兒懶洋洋笑道,“奴家好著呢?!?/br> 衛斂更憂慮了:“萬一是蕭兄……” “他出事關我什么事?”林嫣兒脫口而出。 望見衛斂不贊同的目光,林嫣兒頓了一下,嘀咕道:“他本事大著呢,能有什么事?” 衛斂輕笑,慢慢走近:“姑娘看著在下?!?/br> 林嫣兒毫不扭捏地直視他:“怎么了?” 衛斂漆黑雙眸深不可測,輕輕問:“在下好看么?” 衛斂自然是極好看的??伤貋聿粫柍鲞@樣的話,林嫣兒心里納罕這位怎么突然轉了性兒,渾然不覺自己的心神已被人牽引走了。 香爐燒斷一截,林嫣兒雙目漸漸失神,變得空茫起來。 衛斂見催眠成功,總算松了口氣。 他也是第一次給人催眠。要不是一個月相處下來林嫣兒對他沒有那么戒備抗拒,兼之解離癥患者易受催眠,他未必就能一次成功。 從某種程度上來看,衛斂確實天賦異稟,一學就會,一點就通。 衛斂沒有浪費時間,立刻問第一個問題:“你的名字?!?/br> 林嫣兒慢慢回答:“林嫣兒?!?/br> “你的身世?!?/br> “楚國人……父親是香料商……”林嫣兒斷斷續續地說著,都與她曾經說過的信息吻合。 這就與衛斂的猜測對上了。林嫣兒并沒有主觀意愿上的撒謊,她說的確實是她所認為的實話。 驗證完這點,衛斂直奔主題:“你身上的香是怎么來的?” 林嫣兒沉默片刻,突然有種咬牙切齒的意味:“都是……被那個女人給害的!”強烈的憤怒差點讓她掙脫催眠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