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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一道雪白的身影撲入他懷中,將他抱得很緊。 是熟悉的溫暖,瞬間驅散原本如墜夢中的不真實感。 “……姬越?!毙l斂聲音帶著顫,“你來做什么?” “想你就來了?!奔г捷p輕攬上他的脊背,“謝忱回朝了,我把事情都交代給他們,就來找你了?!?/br> 衛斂靜了半晌,低聲:“不怕死嗎?” “……怕?!奔г綄⑹种覆迦肭嗄隇鹾诎l絲間,啞聲道,“可更怕見不到你?!?/br> “見不到小狐貍,我的花都要謝了?!?/br> “不要百姓了嗎?”衛斂喃喃,“你是王,你怎么能來這里……” 姬越說:“秦王為百姓做的夠多了,連公子斂都派去賑災了。他這些天一直都有好好處理公務,一個月做完了半年的部署?!?/br> “剩下一點時間,姬小越要用來陪衛小斂?!?/br> “姬越,你真是……” 姬越笑問:“真是什么?” 衛斂抬眸望他一眼,勾了人脖子去吻。 如果一個人能夠跨越死亡的距離來愛你,那他一定一生都不愿與你分離。 姬越闔了眼眸,輕輕回吻他。 身后是山河大地,滿目瘡痍,天空飄蕩亡靈。 日薄西山之際,長夜將臨。 闊別已久的戀人在落日余暉下接吻。 他們從此至死不渝。 第82章 睡覺 浮云流移飄渺,天空光影變換,落日一點點沉下西山,殘陽如血。 衛斂睜眼看姬越的容色,青年風塵仆仆,俊美面龐上是掩飾不住的倦色。 一月之內完成半年部署,將朝中萬事交代清楚,想來都知道是多么龐大的工作量。再加上趕路的時間……姬越怕是在他走后的七日內就安排好了一切,然后便馬不停蹄地趕來。 他這一個月都幾乎不眠不休。 衛斂辛苦的時候,姬越同樣未能輕松一分。 衛斂給了他一塊面巾:“戴上,我們去主城?!?/br> 主城沒有病人,戴上面巾不是為了防護,而是避免被人認出來。 君王親臨,所有官員必須前來拜見,少不得又是一番動靜。衛斂現在不想讓姬越應付任何人,姬越需要的是好好睡一覺。 先休息一夜,其他事明天再說。 衛斂這段日子一直住在知州府。這座宅邸已經被查抄,如今歸朝廷所有,門前看守的全都換上了朝廷的官兵。下人們收拾了最好的一間廂房,供衛斂暫居。周明禮暫代知州一職,同樣住在府中,也方便向衛斂匯報。 回到知州府時天色已暗,守衛見衛斂回來,紛紛彎腰行禮:“公子?!?/br> 至于公子身后的那名紅衣青年,在夜色中則看得不太真切。他們雖驚于其不凡的氣度,與露在外一雙瀲滟奪人的鳳目,卻也沒有多加揣測。 打死他們也想不到這位會是當今陛下。 衛斂頷首,與姬越一道進入府中。 一進屋,剛將門關上,姬越便扯下面巾,將人抵在門板上親吻。衛斂掙扎了一下,手腕又被姬越強硬地扣住,他身子繃緊一瞬,隨即無奈地放松下來。 比起夕陽下那個溫柔而珍惜的吻,這回明顯激烈許多,帶著真正久別重逢、思念成狂的炙熱。 夜色深沉。 燭光微微跳躍,被抵在門板上的青年輕輕喘著氣,衣衫被扯得微微凌亂。 “不去沐浴嗎?”衛斂輕聲問。 “昨日在客棧沐過了?!奔г降吐暣?,“想著要見你,不能太狼狽,洗的很干凈,還在祈禱今日不要下雨,不然又白洗了?!?/br> 衛斂忍不住勾了笑:“這么莊重?” “嗯?!奔г筋h首,“就差焚香凈手了。你說要記得穿這身衣裳,我今日特意換上的。之前幾日舍不得穿,你做的,我哪敢讓它日曬雨淋?!?/br> 衛斂心中有股無以名狀的酸澀,又泛起絲絲清甜。他笑問:“這回不自稱‘孤’了?” 姬越答:“衛斂不在,秦王才孤獨。衛斂在,沒有秦王,只有姬越,姬越并不孤?!?/br> 倒是愈發會說話了。衛斂腹誹一句,聽出姬越語氣里難以掩飾的疲憊,推了推人:“去睡覺?!?/br> 姬越拒絕:“不要?!?/br> 衛斂瞇了瞇眼:“老實說,你都多久沒好好睡過一覺了?” 姬越道:“你走之后?!彼咳账X不超過三個時辰。 意料之中的答案。衛斂沒什么意味地笑了聲:“那還不睡?別我這邊還沒病死,你先累死了?!?/br> 這么折騰,就是鐵打的身子也吃不消。 姬越黑著臉:“不許提死字?!?/br> “……這不是重點?!?/br> “不睡?!奔г焦虉痰負碇?,“我還沒有看夠你?!?/br> “你怎么跟第一回見我似的?” “一個月?!奔г綋碇?,聲音漸低,“阿斂,我從不知一個月可以那么長?!?/br> 衛斂沉默一瞬。 ……他也不知道,一個月原來可以那么長。 時間或許短暫,牽掛卻是長遠。 才會在重逢時如此眷戀。 衛斂別過頭:“你現在知道了,所以快去睡覺?!?/br> 狗皇帝,狗命要緊知不知道??? 姬越笑了一聲,戲謔道:“阿斂這么迫不及待想睡我了嗎?” 衛斂震驚地直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