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頁
姬越忍不住掀開窗簾看他,卻正對上衛斂回頭望來的目光。 兩人對視一瞬,衛斂沖他彎起一絲明麗的笑,姬越頓覺被燙到手一般,匆忙將簾子放下了。 面上溫度guntang,心撲通撲通地跳。 原來書上說的果真沒錯。身份再尊貴,心性再疏冷,遇上喜歡的人,那便與世上任何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年郎別無二致。 衛斂一入鐘靈宮,一直靜立在室內的長生立刻迎上前道:“公子?!?/br> 長壽坐在椅子上,單手支著腦袋,手肘撐在桌上打盹,腦袋一點一點的。 長生重重咳嗽了一聲。 長壽立刻驚醒,不滿地抱怨道:“干嘛呀長生,我正夢到吃雞腿呢……??!公,公子,您回來啦!” 長壽眼里的睡意瞬間都沒了,匆匆站起身。 “嗯?!毙l斂道,“你們怎么不去休息?” 他出去兩個時辰,這兩個呆瓜就在這兒等了兩個時辰? “要等公子回來呀?!遍L壽道,“您去跟閻王周旋,我們怎么放心去睡?” 衛斂語調輕揚:“閻王?” 長壽自知說漏嘴,語氣微弱:“秦,秦王……” “又口無遮攔?!毙l斂瞥他,“以后再這樣,就自己找根針把嘴巴縫上?!?/br> 長壽“啊”了一聲,委屈道:“公子,奴把嘴巴縫上了,以后誰跟您說笑話,誰陪您逗趣兒呀?” 姬越就可以。那個人講話,他還怪愛聽的。 衛斂不覺帶上一點笑意,回頭卻涼涼道:“當個啞巴,總比當個死人強?!?/br> 等哪天真禍從口出,那就是殃及性命的事了。 長壽:“……” 公子嘴真是毒啊。 “咦?”長壽突然注意到衛斂手中提著的東西,“公子手里拿的是兔子燈?好可愛??!” 衛斂將兔子燈提在眼前細細看了看,輕聲道:“是挺可愛?!?/br> “公子把燈給奴,奴放箱子里收起來罷?!?/br> 衛斂把身一轉:“不給?!?/br> 長壽一愣,不確定地問:“您是要抱著它睡?”可別給壓壞了。 衛斂思索片刻:“要找個最顯眼的地方掛起來。就放寢殿里?!?/br> 長壽提醒道:“您寢殿里已經掛了琉璃盞?!?/br> 衛斂毫不猶豫:“那就換下來。琉璃盞放到庫房里?!?/br> 長壽滿臉迷惑。 八寶琉璃盞價值連城,這兔子燈……怎么看都不超過十文錢罷? 公子的價值觀是不是出了問題? 衛斂見長壽一臉問號,給出一個“你不懂”的眼神:“你懂什么,它是無價之寶?!?/br> 這盞兔子燈承載的是秦昶王十三年的正月十五,很具有紀念意義,那便是無價之寶。 長壽頓時肅然起敬,小心翼翼且鄭重其事地接過兔子燈:“諾?!?/br> 看來是他看走眼了。這兔子燈定然是一件國寶,只是他rou眼凡胎看不出妙處。 長壽萬分謹慎地提著新晉國寶兔子燈離開了。 長生終于開口:“公子,您打算何時走?” 衛斂笑意微淡:“走什么?” 長生凝眉,有些激動:“難道您真的甘愿留在秦王宮,當秦王的——” 孌寵這個詞,他始終沒能說出口。 這等骯臟下賤的詞匯,說出來都是玷污公子了。 “秦王宮從來困不住我?!毙l斂淡淡道,“長生,是我愿意留下來?!?/br> 長生一愣。 少頃,他復雜道:“您,愛上秦王了?” 除此之外,他實在想不出什么理由,能讓驕傲的公子自甘……自甘下賤。 衛斂道:“沒有?!?/br> 長生才松一口氣,衛斂又不疾不徐道:“但我喜歡他?!?/br> 長生險些一口氣憋死。 這有區別嗎?! “讓我喜歡的人不多,遇上了便不想錯過?!毙l斂看他,“我有分寸?!?/br> “只怕您到時候情難自拔?!遍L生低聲,“他日若秦王負您……” 衛斂笑:“我立刻就走?!?/br> 世上從未有衛斂放不下的事。 也從未有他放不下的人。 長生最終淺施一禮,沉默告退。 衛斂進入寢殿,那盞兔子燈已經被掛在墻上了。他靜靜凝望片刻,在桌邊坐下。 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顆藥丸。 衛斂用兩根手指夾起藥丸,放在鼻尖輕嗅了嗅,眉間浮起一抹訝色。 “九轉還魂丹?”他輕念出聲,“倒真是個好東西?!?/br> 他自是一眼就瞧出那紫衣女子有問題。梁國為前朝南疆故址,那里的人極善毒術。醫毒不分家,衛斂學醫之時,還曾專門研究過南疆百毒。 最后被他無聊之下全解了。 玩毒,衛斂是祖宗。 是以女子銀飾淬毒、口脂染毒、指縫藏毒,甚至連腰帶都是毒蛇偽裝而成這種事,衛斂是一目了然。 那女子已煉成百毒不侵之體。 而這種毒人,身上定然也會帶有解藥,可解大部分奇毒。 麥爾娜覬覦衛斂的元陽,衛斂更想要她的解藥。 既然將主意打到衛斂身上,也就不能怪他將計就計,反將一軍了。 只是沒想到竟是還魂丹。 還魂丹素來只存在于傳說。藥方難尋便罷了,縱使知道藥方,也難以湊齊藥材。藥材齊了,也難以煉制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