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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付完錢走出很遠,姬越才后知后覺地想起,他為什么非要二選一? 他明明可以不聽衛斂的話! 可惜為時已晚。姬越郁悶地頂著一張鬼臉繼續游蕩。 身邊的青年顯得很快活,一路上瞧這瞧那,看什么都覺得新奇。 真是沒見過世面。姬越嗤笑。 不過轉念一想,他自個兒也不算見過世面。 身為王族,他們見過鐘鳴鼎食,潑天富貴,好似活在仙境。 但不曾見過世間百態,蕓蕓眾生,浮世萬家炊煙。 不見人間煙火,怎算見過人間。 “哎,糖葫蘆!”身邊青年突然驚喜地叫喚起來。 姬越抬眼望去,果真見到一個賣糖葫蘆的,去買的都是小孩子,或帶著孩子的長輩。 “去買一串吧?!毙l斂回頭望他,“聽說很好吃的?!?/br> 衛斂不曾吃過糖葫蘆。糖葫蘆是民間食物,楚王宮中沒有。他只是從長壽口中聽過,說糖葫蘆多么滋味酸甜,卻從未有機會嘗試。 好不容易見一次,自然想嘗嘗味道。 姬越有些意動。身為一個愛吃甜糕的君王,糖葫蘆自然也是他的最愛。 但是鑒于剛在衛斂那吃的悶虧,姬越并不想如他的愿。 “你是小孩子嗎?”姬越毫不客氣地嘲笑,“只有小孩子才吃糖葫蘆?!?/br> 衛斂微露失望:“我從沒吃過呢?!?/br> 姬越有一絲動搖。 衛斂突然湊過來,在他耳邊輕聲道:“哥哥,我想要?!?/br> 姬越:“?。?!” 這一聲直接將他拉回半月前的那個夜晚,青年在他的指尖下情潮翻涌,眼尾泛紅。 當晚他就回去澆了三桶冷水。 衛斂簡直有毒。 姬越試圖堅守底線:“我不——”他絕不會被這只狡猾的狐貍牽著鼻子走! 小狐貍還站在他面前,笑眼彎彎,語氣親昵。 “好不好呀?!?/br> 姬越:“……好?!?/br> 一炷香后。 衛斂手里拿著串糖葫蘆,驚訝地看著姬越:“讓你去買一串,你怎么把一整架都扛回來了?” 扛著整個糖葫蘆架、宛如賣糖葫蘆的姬越:“……” 他也想知道他為什么鬼迷心竅,把整架糖葫蘆都買下來。 就因為衛斂的一句“哥哥我想要”? 他就…… 就想把全部都給他。 姬越氣悶地從架子上拔下一串糖葫蘆放自己嘴里:“我自己吃不行???” 衛斂涼涼道:“只有小孩子才吃糖葫蘆?!?/br> 姬越:“……”臉疼。 姬越嘴硬:“我是小孩子怎么了?我只有七個三歲小孩那么大?!?/br> 衛斂:“……” 頭一回見到有人把二十一歲說得這么清新脫俗。 可真是個姬三歲。 衛斂很真誠地問:“吃這么多不怕牙疼嗎?” 姬越:“真正的王者無懼任何疼痛,弟弟?!?/br> 衛斂忍笑:“可我們還有兩個時辰,你一路扛著它不覺得不方便嗎?” 姬越沉默了。 他發現這確實是又傻又二。 正好他看到前方有一窩孩子聚在一起玩耍,上前直接將糖葫蘆架往其中一個手里一塞,丟下一句“送你們了”。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那邊好熱鬧?!毙l斂望向一個方向,“他們在看什么?” 不遠處人們圍成一個圈,圍觀里面的場景,不時傳來聲聲喝彩叫好。 姬越說:“去看看不就知道了?!?/br> 他拉著衛斂擠入人群,擠到最前頭。原來是一伙江湖雜耍藝人,正表演胸口碎大石。 姬越看了一會兒就沒了興趣:“雕蟲小技。有點內功的都可以做到?!?/br> 衛斂不答話,看得很起勁。 姬越見他有興趣,也就耐著性子繼續看下去。 下一個表演是活人吞劍。只見一名壯漢仰頭,將一柄長劍寸寸吞入喉中,讓圍觀人群看得揪心不已,甚至有膽小的姑娘嚇得捂住臉,不忍直視。 最后壯漢將劍吞得只剩一個劍柄露在外頭,而后一把抽出,毫發無損。 眾人一呆,隨即猛烈鼓掌:“好!” 姬越一語道破玄機:“那把劍可以伸縮?!?/br> 接著是變戲法。 姬越:“障眼法而已?!?/br> 衛斂:“……” 幸好姬越聲音不大,要不然這么拆臺,他們定要被趕出去。 他也不過是看個新鮮,正想離開去別的地方瞧瞧,大漢一敲鑼,粗著嗓子大喊:“這最后一個表演,諸位可看好了。保準您們從沒見過?!?/br> 衛斂欲轉身的動作一頓,又聽大漢繼續說下去。 “大,變,活,人!” 他說完,兩個漢子從身后馬車上抬下來一個大箱子,瞧大小……和棺材差不多。 剛好能容納一人。 “諸位看一看,如今這箱子是不是空的?”大漢將箱子打開,眾人伸長了脖子去看,里頭果真空空如也。 箱子空間不大,內部一目了然,就算有暗格機關,剩余的空間也斷然藏不下一個人。 大漢見眾人都已過目,遂將箱子蓋上,又說了些“有錢捧個錢場,沒錢捧個人場”的場面話,讓人拿著碗繞場走過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