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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斂留在原地,蹙了蹙眉。 這可難辦。他是真的不會做飯。 都說君子遠庖廚,衛斂涉獵甚廣,卻未曾接觸過烹飪此道。 可秦王的命令不能不從。 衛斂想了想,離開養心殿,前往御膳房。 他對烹飪一竅不通,還得請教御廚。 _ 灶房是最有煙火氣的地方。這里的宮人個個都灰頭土臉,身上沾著油膩。每個人都忙忙碌碌,為整個王宮的一日三餐做準備。 外人提起王宮,只知光鮮亮麗的一面,卻總是忽略這生于底層的一群人。 因而當一名容色傾世的白衣公子推門而入時,燒火的忘記添柴,做飯的煎糊雞蛋,切菜的險些切到手指。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以為自己見到了神仙。 ……他們這輩子都不曾見過此等神仙人物。 該如何形容那位公子呢? 舉世無雙之姿,傾國傾城之貌,話本里所有用來形容美人的詞匯,都可以套到他身上。 如明珠日月,照亮人間煙火,令這一方灰暗灶房都變得蓬蓽生輝。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主廚王壽。他不久前才見過衛斂,認得他的模樣,卻也是第一次直面他的容顏。 如此絕色,難怪陛下盛寵。 但王壽更感激的,還是衛斂那一句話轉移視線,讓他撿回一條命。 “公子?!蓖鯄刍剡^神,連忙下跪。其他人聽這一聲稱呼,恍然大悟,也忙跟著行禮。 公子斂是陛下親口吩咐過的,要以夫人之禮相待,誰敢怠慢。 衛斂溫聲:“無須多禮?!?/br> 王壽誠惶誠恐地站起來:“公子怎的來到灶房?還是快些離去罷,這里油煙味兒重,別玷污了公子?!?/br> 衛斂道:“我是來為陛下備膳的?!?/br> 王壽了然。他在御膳房干了二十年,像后宮娘娘給陛下洗手作羹湯這種事,前朝時有發生。 “那奴這便把灶房讓給公子?!蓖鯄壅f。 衛斂補充:“也是來求教的?!?/br> 王壽不解:“公子何意?” 衛斂說:“我不會做飯?!?/br> 王壽想著應當是衛公子做得不太好吃,畢竟是男子,可以理解。 “無妨,只要是公子親手所做,陛下定不嫌棄這份心意?!蓖鯄蹖捨康?。 衛斂搖頭:“我是真不會。此番是陛下命令,我不得不做?!?/br> 王壽一愣,小心翼翼地問:“您從前……進過幾回灶房?” 衛斂坦誠:“從未?!边@是第一次。 王壽眼前一黑:“那您……可分得清柴米油鹽醬醋茶?” 衛斂認真:“只懂琴棋書畫詩酒花?!逼鋵嵥膊欢?。 王壽顫巍?。骸疤聿駸?,將生米煮成熟飯會不會?” 衛斂一驚:“什,什么生米煮成熟飯?”那不是秘戲圖里講的敦倫之道么…… 王壽懂了,是個廚房殺手。 他勉強笑了笑:“沒事,奴教公子?!?/br> _ 王壽把灶房其他人都趕出去,手把手教了衛斂一下午。 或許是人各有所長,各有所短。在其他方面一點就通的衛斂,在烹飪這項技藝上成功展現出從入門到入土的天賦。 王壽望著面前一盤黑漆漆的不明物體,雙眼發直,嘴唇哆嗦:“公,公子,不然還是奴做一份給陛下送去,就說是您做的罷……” 好好一條價值千金的錦鯉被這么糟蹋,王壽痛心不已。他還是再挑一條死魚頂上罷……再不新鮮也不會比眼前這條“黑魚”更糟糕了。 “不行,欺君是死罪,我不能連累你?!毙l斂否決。 王壽欲哭無淚。 可是把這盤東西呈到陛下面前更是個死??! 公子還真沒有夸大,他是真的不會廚藝。 一個能對著鍋里的生米念叨“米啊,你已經是個大米了,該學會自己成熟起來”的人,還指望他做出個啥??? 第25章 醉酒 姬越沉默地盯著桌上這道黑不溜秋的東西,好一會兒才問:“這是什么?” 如斯恐怖,為何會出現在他的晚膳上。 衛斂恭謹回答:“紅燒鯉魚?!?/br> 姬越:“?” 他半天才找出一個形容詞:“燒得挺狠?!?/br> 都燒焦了。 衛斂更加溫和:“臣親手做的。陛下不嘗嘗嗎?” 他眼帶希冀:“臣做了一下午呢?!?/br> 姬越深吸一口氣。 “衛郎,想毒殺孤,不妨直說?!奔г酵堑篮诎吊庺~,艱難道,“犯不著這么……”拐彎抹角四個字,他沒說出口。 姬越覺得這不能算拐彎抹角,衛斂想毒殺他的心思簡直明明白白。 衛斂無辜眨眼:“臣都是聽從您的吩咐?!?/br> “孤沒吩咐你下毒?!?/br> “臣沒有下毒?!?/br> “你毒死了這條魚。孤乃真龍天子,可以感受到它的怨氣。你將它千金之軀糟蹋成這副樣子,它很生氣?!奔г街钢~眼珠,“你看它都死不瞑目?!?/br> 衛斂:“……” 秦王比他還能扯。 “將這一桌菜立刻撤換?!奔г较铝?,“再上一壇梅子酒?!?/br> 宮人很快就將桌上那堆不明毒物端走,換上一道道美味佳肴。膳房早就料到公子做的這些飯菜不能入口,事先備好另一份,只待秦王一聲令下,就可以立刻撤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