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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 衛斂手指抓緊了姬越的肩膀,似是羞于見人。 彤史女官在外只能看到帳內兩道交疊的模糊人影,青年應當是伏在陛下懷中,興許正在承寵…… 人家進行到一半被她打擾,彤史女官也挺不好意思的。 衛斂見人還站在外頭,嗚咽了一聲:“陛下……” 這一聲又軟又媚。莫說秦王,就連隔著一道簾幔的彤史女官都聽酥了。 衛侍君可真是個尤物啊。她想。 姬越低斥:“沒眼色的東西,還不快滾!” 彤史女官硬著頭皮道:“這是下官職責所在……” 衛斂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顫抖:“您先出去罷……” 不知道是對她說還是對陛下說。 彤史女官思索了一下,對她的話,衛侍君沒必要用“您”這個敬稱。 如果是對陛下…… 出去?出哪兒去? 彤史女官一個激靈,不敢細想下去。 姬越也沒想到衛斂還會即興發揮,卻也配合。 “彤史女官之責是保證皇嗣血脈純粹。你能讓衛郎懷有龍嗣,便繼續留下來履行你的職責?!奔г降?。 彤史女官:“……” 彤史女官捏了把汗:“下官告退?!比缓罅⒖塘镏蠹?。 在即將出門的時候,她隱約又聽到青年一兩聲壓抑的低喘。 彤史女官面不改色,只是腳步更加加快幾分。 _ 帳內。 姬越面無表情:“行了?!?/br> 衛斂立刻放開他,向后挪了些位置,恭恭敬敬道:“臣失禮了?!?/br> 姬越冷笑:“你還知道失禮?孤看你眼中就沒有禮法?!?/br> 衛斂跪好任嘲,一副聽君處置的模樣。 “以為演得賣力,就能讓孤不追究你剛才的大逆不道?”姬越還在數落,“你想得未免也……你干什么?” 衛斂赤足下床:“臣沒有被褥,夜里定然著涼。不能把病氣傳給陛下,還是去軟榻上睡好了?!?/br> 軟榻不比龍床,睡著束手束腳,更重要的是擺在外室,夜里并沒有燒炭火,十足的冷。 姬越語氣一沉:“回來!” “就在這屋子,哪也不許去?!?/br> 衛斂停下腳步,轉身委屈道:“可……睡地上也太硬了?!?/br> 姬越:“……” 姬越冷漠:“睡床上?!?/br> 衛斂擔憂:“可病氣——” 姬越把被子劈頭蓋臉砸過來:“孤分你!” 衛斂將被子接了個滿懷,聽著秦王氣急敗壞中暗藏的別扭,唇角輕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笑。 作者有話要說: 姬越,暴君界之恥,被腹黑美人公子斂克制得死死。 ——《秦昶王·列傳》 第13章 斷袖 半個時辰前,姬越還堅定不移地想,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半個時辰后,姬越凝眉望著沉睡中的青年背影,思考自己為什么會那么沖動地把人叫回來。 如此放肆,簡直不把孤放在眼里。 就該凍死他。 姬越扯過被子,不忿地想。 睡著了看你還怎么跟孤搶。 衛斂確實沒再和姬越搶。 他闔著眼,一副倦容,呼吸均勻綿長。 青年對里側臥著,一手枕著腦袋,夢中蹙著眉頭,身體微微蜷縮。 被子被姬越卷走,他大半身子都露在外頭,襯著縮成一團的姿勢,更顯單薄。 姬越清楚,這是人在不安狀態下會有的表現。 公子斂初來異國,頭上隨時懸著一把刀,又得與他這個兇名在外的暴君周旋,怎么可能真正放松。 你也有怕的時候。 姬越一邊嗤笑,一邊將被子重重扔回衛斂身上,將人蓋得嚴嚴實實。 他掀開簾子,沖床頭燃著的蠟燭吹了一口。 室內頓時一片昏暗。 姬越這才躺下來,抓過被子另一端,閉上眼睛。 他其實并不排斥衛斂。 如果有一個人,他是世上唯一靠近你不帶殺意,擁抱你無所畏懼,把你當作尋常,與你嬉鬧玩耍。 你怎么舍得推開他。 在靜謐與黑暗里,本該熟睡的衛斂爭開雙眸,眼中一片清明。 他攥了攥蓋在自己身上的錦被,抓出幾道褶皺。 良久才再次闔目。 一夜酣眠。 _ 天色黛青泛起微亮,一連落了幾日的雪終于歇了一口氣,云層后透出幾縷日光。 養心殿院子里,幾名宮女正在掃雪。其中一個干完活,拄著掃帚,對另外兩人招了招手。 “珠瑯珠色,過來過來,跟你們說件事兒?!敝橛褚荒樕衩?。 珠瑯和珠色相視一眼,圍上前來。珠色好奇道:“什么事呀?” 宮里的日子無聊。若有什么八卦,她們都是很樂意聽的。 珠玉四下張望了眼,將手掌抵在唇邊小聲道:“這事兒我憋了一夜,必須得跟你們講。青竹閣過來那位呀,可是得寵了!” 珠色噗嗤一笑:“珠玉,這消息宮中人人都知道。陛下不寵那位還能把人接到這兒?你這不是廢話么!”她露出些興意闌珊的表情來。 珠玉急道:“哎呀不是!我昨夜在御書房伺候,大臣們送來一摞美人畫卷,陛下讓衛侍君挑,衛侍君說他挑不出,那些美人都沒他好看。你們猜陛下怎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