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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桌旁的,還有太監總管李福全。 衛斂看著那桌上那些玩意兒,表情不變。 內心天崩地裂。 ……那個管子,是干什么用的? 那個油膏……又是抹哪里的? 衛斂不是不知道答案。 或者說在他決定搭上秦王這個靠山的時候,就預料到會有這么一天。 可,可他現在還是個病人??? 燒也沒退完,傷也沒好全,在秦王眼中現在還病得神志不清。 就這模樣,秦王還要幸他? 這是人能干出的事兒??? 李福全是秦王的貼身近侍,他的意思就是秦王的意思。 秦王現在在衛斂心中已經根本不能算個人了。 姬越還不知道自己風評被害,在養心殿中思索青年怎么還沒回來。 _ 衛斂望著那些物什,只作不知。他一副病懨懨的模樣,還帶著高燒未退的茫然:“這是什么……” 李福全端著虛假的笑:“恭喜衛侍君,是好事兒。陛下看中了您,您今晚有福了。只是這承恩前有些準備工作必不可少,不可玷污了陛下龍體。來人啊,給衛侍君洗潤?!?/br> “你們要做什么?”衛斂面上失措,兩名身強力壯的宮人很快上來按住他的胳膊,要將他架到桌上。 衛斂垂眸,手指緊攥成拳,眸中浮起一絲冰冷的殺意。 那一瞬的冷戾讓兩名宮人頓覺脊背生寒,覺得空氣似乎變涼了些,動作竟然也頓住片刻。 他當然可以立刻就殺了這些人。 可是不行。 這里是秦王宮,住的是秦王。 不可造次。 衛斂一番思量,手心松開,卸去凝成的內力,神情變得無助:“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宮人們還不知道自己剛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見空氣里那股冷意消失,也不再遲疑,將青年按在桌上。另有一人拿著根管子,上來就要剝他的褻褲。 青年劇烈掙扎著,喊聲變得凄厲:“不要——” 李福全冷笑:“衛侍君還是乖乖配合,待會兒才能少受些皮rou之苦?!?/br> 不過一個玩意兒,還真把自己當東西了。 青年蒼白著臉,低喃:“我不要……” “怎么回事?”一道低沉的嗓音傳來。一身黑袍的秦王出現在門口。 宮殿里所有人都停下動作。 紛紛跪地行禮:“奴叩見陛下?!?/br> 只有衛斂瞬間無力地滑到地上,墨發凌亂,小聲嗚咽著。 看到姬越,他瞬間像看到救星似的,慌忙爬起來,一頭撞到他懷里,抱緊姬越的腰。 衛斂埋在姬越胸膛中,低聲抽噎:“娘,我怕……” 姬越:“……” 姬越安撫性地拍了拍衛斂的脊背,一抬眸,語氣森冷:“你們在做什么?” 李福全額頭冷汗直冒:“陛下將衛侍君帶回養心殿,奴以為陛下是要召幸衛侍君,才……才給他……” 這真不怪他誤解了陛下意思??!古往今來,君王把后宮妃妾帶回養心殿,難道不是為了召寢? 反正沒一個是蓋著棉被純聊天的。 哪知道陛下竟然沒有這種意愿…… 姬越語調微揚,很是溫和:“誰許你自作主張?” 他在寢殿中等候許久,頗覺不耐,便想著來瞧一瞧。誰知一進來就聽到青年凄楚的哭喊,還有被人按著掙扎不得的模樣。 一下子就讓他的好心情全沒了。 壞他心情的人,下場從來都不怎么好。 李福全聞言,嚇得立刻跪下,磕頭道:“奴該死!” 他在陛下跟前伺候多年,自然對陛下脾性了如指掌。所謂暴君,莫不是面色陰沉,動輒咆哮,一言不合就喊打喊殺,如惡獸吃人。 秦王不然。秦王生的便翩翩公子的俊俏,舉止也極為優雅從容。他從不大聲呵斥,也很少動怒,只是…… 只是從來都是輕描淡寫、微笑著送人去死罷了。 一只不折不扣的笑面虎。 陛下語氣越溫和,對方下場也就越慘。 李福全身子抖如篩糠,生恐自己下一刻就腦袋不保。 伴君如伴虎,這話果然沒錯。 “李福全,你跟了孤十二年,忠心可鑒,孤不殺你?!奔г降?,“只是莫要以為跟了孤多年,便可妄揣帝心,管到孤頭上。自去領三十鞭?!?/br> 李福全立刻叩首:“謝陛下開恩!” “至于你們?!奔г轿⑻舻难垌粠Ц星榈囟⒅鴰讉€剛才按著衛斂的宮人。 宮人們早已面如土色,跪在地上,求饒聲此起彼伏:“陛下饒命!” 姬越波瀾不驚:“拖下去杖斃?!?/br>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幾個宮人登時哭喊起來,卻還是被侍衛毫不留情地拖走。 其中一個大概是知道必死無疑,索性也不求饒,直接破口大罵:“暴君!你草菅人命!必然不得好死!秦國有你必亡!” 姬越面不改色:“孤不想聽?!?/br> 侍衛會意,立即割了那人的舌頭,血液噴濺,一截軟rou掉在地上,那人便什么聲音都發不出了。 衛斂瑟縮在姬越懷中,不動聲色地垂目。 傳言非虛,秦王果然……是個暴君。 衛斂對這些宮人并無憐憫。誠然他們罪不至死,可衛斂是何許人。楚王宮中公子眾多,早夭的不知幾何。他能安然活到今天,心機段數狠戾果決,一個都不缺。從來不會產生無謂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