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你有九條尾巴_第34章
“姚之遠叫上幾個本地商人之子,帶孤去應酬。談昌睡著了,孤便先回來了?!崩盍亓攘葞拙浣忉屒宄?。楊京潤看向談昌的目光中原本的那一絲反感也無影無蹤了。姚家公子應酬回去什么樣的地方,仔細聽怕是要臟了他們的耳朵。他們太子殿下可還沒娶妃。 李霖與兩位先生說完話,便抱著他談昌回到屋里。叫來廣白伺候。 余下幾日,李霖便跟隨姚之遠和他的朋友游山玩水,把個不大的淮陽城完完整整轉了個遍,城里數得上號的秦樓楚館挨個看了一遍。 李霖在外風流快活,卻也沒少觀察市井之間,帶著決明同去,便讓決明借機向酒樓的店小二、煙花之地的小廝套話。楊京潤和張廷也按照他的要求扮作肆等處與人攀談,變著花樣打聽秋日里那場災禍。 除了這些,李霖也沒少向姚之遠討生意經。 姚之遠已經把他當作推心置腹的好友,說起這些頭頭是道。李霖越聽,越是驚愕于商戶從民間榨取的利潤,同時,也意識到,姚之遠絕非一個碌碌無為的紈绔子弟。 李霖每每帶著狐貍赴宴,宴上喝酒作詩,劃拳行令,一個不落。其他人與歌女親近時,他也知趣地回避。只是他本人卻從來沒碰過,只偶爾聽香荑唱個曲子。 姚之遠私下也問起過,李霖無法,只好托辭自己喜潔,對那些煙花之地的女子難以親近。 于是,香荑便被送到了李霖所在的酒樓里。 張廷還是個少年郎,見到這樣的美人,眼都直了。楊京潤氣急敗壞,恨不得沖去姚宅把姚之遠那不知天高地厚,自己放浪形骸還要帶壞別人的臭小子打一頓。唯有李霖冷靜,抬了竹苓竹瀝近身伺候,把廣白送到香荑身邊,單獨招待她。 此舉若是被御史參上一本,只怕落得個貪慕女色的壞名聲??上Ю盍厥莻€混不吝的主,安頓好之后,便不聞不問了。 廣白沒有辜負他的期待,當晚就來稟報,香荑的確是被姚家買下來的,只不過,不是姚之遠出手,確切說,廣白也不大清楚,是誰買下的她。。 除了頭一日拜訪,李霖便不曾到姚家去過,對于這些素未謀面的老狐貍的打算,他心里隱約有些猜測。 楊京潤聽聞卻驚愕,“難道是姚家人已經猜出了殿下的身份?” “姚信思與殿下從未見過面,估計不會猜的那么準。姚信鴻雖見過殿下,但也只有一面?!睆埻⒗潇o地分析到,“他至多知道,殿下是京城來人。姚家與陳家是對頭,陳家手下的莊子是京中的人接手,并不奇怪。不過姚家與云華也有生意往來,時間長了恐怕瞞不住?!?/br> “無妨?!崩盍夭[了瞇眼,“工部的人,也該到了?!?/br> 他在這里等了半個月,工部的人大張旗鼓,終于也快進城了。 淮陽城一日冷似一日,小狐貍的皮毛顏色也漸漸轉暗,摻著新生的毛發,由火紅變成了棕紅。若是在京中,這個時候只怕已經下雪了。 下雪后,趕路便更難。 楊京潤和張廷見太子殿下若有所思,知趣地閉嘴。 李霖心事重重地坐了一會,便揮揮手,叫他們早點去休息。竹苓伺候他寬衣洗漱,等他睡下時,紅毛狐貍已經窩在被子里睡得昏昏沉沉。 但,許是因天寒,又換了人伺候,一晚過去,小狐貍竟然著涼發熱了。 作者有話要說: 狐貍變人倒計時 第26章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李霖清早起來,卻見到紅毛狐貍仰面躺在掀起的被角上,連尾巴都被壓在身下,露出了白色的肚皮。 李霖皺眉,一摸小狐貍的身體,果然guntangguntang。他把被子裹好,只露出談昌的腦袋。 竹瀝正在旁邊準備服侍他起床,一見他的動作,直接就跪下了?!芭舅藕虿焕?,請殿下發落!” 一聲動靜不小,把竹苓也驚動了。竹苓慌張地跑來也并排跪下,說話的聲音都在打顫?!罢垺宓钕掳l落!” 李霖嚴厲的目光在兩人之前來回掃視。如今在宮外,太快自斷臂膀不是什么明智之舉,何況短時間內也找不到知根知底的人留在身邊。于是李霖只是冷冷地說:“一切待回宮再做分辨,該怎么做,你們心里有數?!?/br> 竹苓竹瀝都磕頭應是。 “去叫決明找大夫,說談昌著涼了,另外,請兩位先生過來。向店家要幾塊干凈的巾子,打盆水?!崩盍赜袟l不紊地安排著,等丫鬟們出去了,臉上才露出擔憂的神色。 “談昌……”他刻意放輕的聲音果然沒能叫醒小狐貍。 也怪他粗心。狐貍在野外常常住在山洞里避風,裹著尾巴取暖。而談昌跟他在宮里住慣了,習慣敞著肚皮睡覺,前一晚吹了風,又掀了被子,果然著涼了。 李霖還沒披上外衣,手在外頭晾久了,便有些發亮,摸著談昌的身體,那guntang的感覺灼燒著他的手指,自責和愧疚,一下淹沒了他一向冷靜的頭腦。 李霖收回手指,貼在面頰,火熱的觸感猶存。 竹瀝端了一盆水過來,胳膊上搭著布巾,竹苓回來時則小心問道:“殿下與談昌皆未用飯,奴婢吩咐廚房熬了粥?!?/br> 還算有點腦子。 李霖不假他人之手,親自拿布巾沾了涼水,給談昌擦了擦身子。小狐貍迷迷瞪瞪,終于睜開眼,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人。 好端端的,怎么覺得身體這么乏,使不上力? “你生病了,別起床,再躺一會,孤已經叫人去請大夫了?!崩盍厝崧曊f道。 談昌反應了一會,才聽懂他的意思。生???這個詞,對于一百多年來百毒不侵的談昌而言十分新鮮。他努力抬起頭,就被冰冷的巾子包住小腦袋,十分舒服。 布巾從冰涼變得溫熱,很快抽開。談昌很不滿,拽著不肯松,又是同樣柔和的聲音勸道:“你現在在發熱,孤只能用這樣的方式給你降溫,別貪涼,躺好?!?/br> 這樣溫柔的聲音,真的來源于他那不近人情的主人嗎? 談昌努力想抬起頭,可那雙手幫他躺好,蓋好了被子。離開前那聲幽幽的嘆息,不知為何,讓談昌從幾乎有落淚的沖動。 談昌想起了老師,想起了青丘的大長老,還有同輩的狐貍,眼前已經出現了郁郁蔥蔥的草地和樹林…… 看著談昌又睡下,李霖才起身,讓竹瀝上前照顧。他則步入外面,與楊京潤和張廷交談。 他們前腳坐下,后腳便有人來通報,姚公子來訪。 姚之遠來的不是時候,但是談昌病著,給狐貍看病的大夫也不好找,李霖便讓人請他進來。楊京潤瞇了瞇眼,張廷則直言不諱:“若是姚信俊已經看穿了殿下的身份,姚之遠會不會也已經知道了?” “知道便知道吧?!崩盍夭幌攵嗾?,順口囑咐了幾件事,叫他們做好和工部官員接頭的準備,又說天寒,不必出門打探消息了。 姚之遠一進屋,李霖便看出他情緒不對。姚之遠的臉色蒼白,看起來失魂落魄,見著李霖才笑了笑?!般鍧尚?,今日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