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你有九條尾巴_第30章
小狐貍在樹梢上露出小腦袋,尾巴一掃拍在枝頭,又是幾個柑橘從天而降,李霖抬起手一一穩穩地接住?!肮坏搅四戏搅?,在京城從未見過有農人種植柑橘?!?/br> 姚之遠也笑了,“柑橘喜暖,淮陽種植的也不多,真正到了大理一代那才叫多呢?!彼捳Z中的向往溢于言表,倒不像是隨口說說。話鋒一轉,姚之遠又羨慕地說:“談昌可真是體貼,還為你采野果,我家的貓只會給我甩臉子?!?/br> “彌歸在萬花叢中游刃有余,怎么到了寵物那兒反而手足無措了?!崩盍氐谋砬槠降?,語氣卻充滿調侃意味。姚之遠也習以為常?!般鍧纱搜圆钜?,百花何其單調易讀,哪有這些小家伙,各有各的脾氣,稍微摸不對,就炸毛?” 對他言語中對女子近乎輕視的態度,李霖不置一詞,但聽到后半句時,卻略微一皺眉。。在李霖看來,談昌算得上十分乖巧了,除了懶了些,幾乎沒什么缺點,炸毛更是從來沒有過:哪一回小狐貍做錯了事,不是主動撲上來撒嬌。 絲毫不知道主人又誤解了自己,以為偷襲成功的談昌開開心心跳下了樹。 姚家的下人回來了,姚之遠拱手,請李霖上竹筏。 竹筏載重有限,由侍衛伴著李霖和姚之遠先行,隨后才是下人、馬車和馬。 漂在河上,不時仍能看見水上浮著的瓢盆朽木,破爛衣衫。李霖有意說道:“聽說入秋的時候,淮陽發了好大一場洪水?!?/br> 姚之遠沉默片刻,才笑道:“可惜我在京城久了,沒見過如此壯觀的場景?!?/br> 他語氣輕松,儼然把這場大洪水當成了個樂子,一副不知民間疾苦的紈绔公子模樣。別說侍衛,連撐船的艄公看他的眼神都十分不善。 “據說,”李霖微妙地停頓片刻,看向姚之遠,“橋梁是姚家承辦的?” 姚之遠沖他笑了笑,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這我便不知了,畢竟,我不過是個不當家的少爺,姚家接手的事也多了。不過想來,花些銀子,也就抹平了吧?!?/br> 依舊是無懈可擊的反應。 李霖便放過了這個話題,轉而語氣悵然道:“眼看彌歸要到家了,分別的日子也快了?!?/br> “沐澤何必這么心急?”果然如李霖所料,姚之遠極力挽留道?!爸辽偃バ〉芗抑猩僮?,讓小弟略盡地主之誼?!?/br> 在張廷和楊京潤期待而急切地注視下,李霖終于點了點頭?!澳潜愎Ь床蝗鐝拿??!?/br> 第23章 吱吱吱吱吱吱吱 姚之遠盛情邀約,李霖卻不能帶著一隊人浩浩蕩蕩住進姚家。即使可以打探消息,那樣也未免太過冒險。 于是在李霖的堅持下,他們一行住入了姚家附近一家繁華熱鬧的酒樓。姚之遠則帶人暫時返家,隨后再邀請李霖過府。 姚之遠一走,李霖剛剛安頓下來,屋門就被叩響。他開門,果然是楊京潤和張廷。 “臣見過殿下,一路失禮,請殿下恕罪?!?/br> 兩人還未跪下,就被李霖托起?!笆枪抡f的微服前來,兩位先生何罪之有?快快請坐,不必多禮了?!?/br> 廣白默不作聲地走上來,給兩位大人奉茶。 談昌瘋夠了又泛起了乏,在李霖的床上躺成一個“大”字,尾巴裹住脆弱的肚子,跟著呼吸微微起伏,看著像是已經睡著了。張廷好奇地看了兩眼,被楊京潤拉了一把,示意說正事。 “殿下來了淮陽,有什么打算?”楊京潤問道。 李霖并未直接回答?!肮げ康娜?,走到哪兒了?” 一路上他們一直有書信往來,有的托了家書的借口,有的則是直接叫暗衛傳遞的。張廷算了算時間,快言快語答道:“還有約么半個月,才到淮陽?!?/br> “這么慢?!崩盍孛摽诙?,顯然是不滿意。楊京潤只得打圓場道:“殿下一路趕來輕車簡從,工部的大人卻要攜帶甚多東西,且每到一地,還要與當地的官員應酬,自然慢了許多?!?/br> 李霖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便點了點頭,說道:“以孤看來,姚之遠可以爭取一下?!?/br> 那兩人毫無驚異,顯然早就看了出來。 楊京潤說道:“可是,姚之遠這人是否可信?臣一路觀來,姚之遠此人看上去尋常紈绔無疑,但細細觀之,還是能看出,并非狼心狗肺之輩。這樣的人,想要他背棄父親伯父,恐怕沒那么容易吧?” “有藏拙,就好說了?!崩盍匚⑽⒁徊[眼。張廷笑道:“殿下可是想分化姚家的勢力?” 楊京潤亦是眼前一亮。 姚家之所以可怕,正是因為官商齊全,又有惠妃娘娘在后宮,可若是讓他們兄弟分家,一官一商,便遠沒有那么大的威力。 “等到工部的人到了,正好可以給姚家一點壓力?!崩盍孛鎸晌幌壬?,依舊坐姿端正,直視他們的眼睛,“孤就不信,姚家老三真的甘居幕后……” 這話說的有些意味深長,楊京潤和張廷都迅速回神,不敢多想。 “張先生,你說此地不宜建橋,是什么意思?” 張廷也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句話就被太子殿下記住了。他回道:“臣曾習水利,翻閱過前人治水之書,今日那渡口處地基濕滑,水流卻平和,明顯宜渡水不宜造橋?!彼掍h一轉?!安贿^,臣也只是略知一二,具體,還要看工部諸位大人怎么說?!?/br> 李霖對他們倆的反應很滿意,又囑咐了一些事,便讓他們回房休息。等他轉過頭,看到自己床上的小狐貍,已經睡得昏昏沉沉。 看來昨夜確實是累著了。 想到那條突然出現的蛇,李霖也有后怕。但他從不耽于這種無謂的情緒之中,后怕很快被感激所代替。 談昌一覺醒來,只覺得主人變得比平時更溫柔了。 李霖正在桌邊喝茶,手里還拿著一份書信一樣的東西。盡管注意力全在手中的東西上,他還是第一時間發現了談昌的蘇醒,隨機漫不經心地說道:“今晚在酒樓將就一下,明天姚之遠請孤前去姚家,你是要隨孤一道去,還是留在酒樓?你要是想在淮陽城逛逛,孤就讓決明陪著你?!?/br> 小狐貍吱吱叫了兩聲,縱身一跳,跳進了李霖的懷里。 他的確想要出去玩,但是讓決明陪著,還是算了吧。談昌想了想這幾日決明給他買零食時面無表情的臉,就情不自禁打了個寒顫,覺得還是他主人好說話一些。 “嗯,乖一些,到了姚家不要亂跑?!崩盍剌p輕揉了揉談昌的腦袋,聲音依然十分溫柔?!稗k完正事再帶你去玩?!?/br> 談昌突然開始懷疑,主人是不是今天吃錯了什么東西? 不過當他發現客房的桌子上也擺了筆墨紙硯的時候,便趁著李霖還沒想起練字的事,飛快地躥回床上了。 姚家。 第二日,姚之遠果然遵從諾言,親自前來邀請李霖。李霖提前準備了拜帖和表禮,只帶上了決明,揣好了小狐貍登門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