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你有九條尾巴_第17章
談昌的心一提。 “果然是孤教導有方?!崩盍貪M意地點頭。談昌的心放下去了,對無良又自戀的主人又重新恨得牙癢癢。他突然不清楚自己早上是犯了什么毛病才開始擔心這個家伙,就應該讓他被皇帝罰死!談昌一躍而起,徑直撲到李霖身上,把濕漉漉的尾巴刷一下拍在了對方臉上。 李霖將毛撥到一邊,抱住狐貍,看著那雙琉璃珠一般澄凈的眼睛,一時欲言又止。 一人一狐面面相覷,半天都沒吭聲。 直接說“你能不能再拍一次”是不是顯得自己太不矜持? 談昌不知道自己的主子怪癖又發作了,他高傲地一轉身,跳到桌子上,一步一步穩穩當當地踩到奏折邊,抬起一只前爪翻了一頁。李霖終于回神。 “過來再寫幾個字?!彼炔患按叵霗z驗一下自己的教育成果。 談昌回頭,冷漠地看了一眼主人,覺得他病的太深已經無藥可救了,于是轉過頭,悠然地擺著尾巴,繼續翻奏折。 “想吃什么東西,自己寫在紙上,要不然晚上就餓著?!崩盍丶莱隽藲⑹诛?。 談昌磨了磨牙,卻并未屈服,而是跳到自己的大作邊,一爪子拍在那個大大的“雞”字上。李霖抱著胳膊看向氣勢十足的小狐貍?!肮虏幌矚g雞rou,換別的,否則就餓著?!?/br> “吱吱吱吱!”你不要太過分!談昌扭過頭沖著李霖一通交換,太子殿下無動于衷,“寫字,孤聽不懂?!?/br> 談昌委委屈屈,水還沒干的尾巴重新蘸上墨,寫了一個魚字。 在李霖的哄騙下,談昌幾乎寫完了認識的所有動物,最后連虎、豹之類的都閉著眼往上寫,寫到了生無可戀。然而貪得無厭的主人并不知足: “嗯,不錯,不過用筆太飄,從明日起跟著孤練字?!?/br> 狐貍的尖叫聲在整個咸陽宮回蕩。 那天晚上,談昌還是吃到了燒雞,也吃到了一整條鮮美的魚。 第13章 吱吱吱吱吱 自從被李霖發現了狐貍尾巴的妙用后,談昌原本就凄慘的生活就又慘了十分。 李霖倒是不曾問過他什么問題,可能是覺得他會寫的字還有限,所以只是每日盯著他練字、識字。李霖將教他識字當成了一種批奏折之余的消遣,談昌卻不耐煩把學過的東西都再學一遍??墒撬謸?,如果讓李霖知道自己識文斷字、博覽群書,以他這主人的脾氣,豈不是更加變本加厲? 但,能夠交流了也有一個好處,那就是他終于可以決定自己每天吃什么了,不過出現在談昌紙上的,最多的還是“雞”一字。 李霖雖有意避著人,可是他與談昌靠著寫字交流的事在幾個心腹那里都不是秘密。畢竟別人不說,天天負責給小狐貍洗澡,尤其是洗尾巴的錦瑟總是瞞不過的。錦瑟也沒有辜負李霖的信任,事事躬親,不假他人之手。 不過李霖還是吃驚于幾人的反應:不管是錦瑟還是德善,都對狐貍竟然會寫字這件事接受度極高。連來咸陽宮講學的先生,詹事府的楊學士,看到談昌寫字都先是一驚,繼而鎮定自若,甚至還拿起他趴著的宣紙鑒賞他的字。 “既然世上有狼毫、羊毫和紫毫,那么有個狐毫赤毫倒也實屬正常?!睏罹櫾臼请S口一說,不料他身邊正涮尾巴的小狐貍一哆嗦,差點掉進筆洗里。 李霖伸手把笨手笨腳的狐貍拎到桌上,順便不動聲色地擼了一把毛。楊京潤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話不妥,連連道歉:“下官……下官只是隨口一說,并沒有冒犯的意思,還望殿下與……北風海涵?!?/br> “楊先生不必如此,他只是膽小罷了?!崩盍匾娝蜃约旱狼高€不忘提及北風,心下好感頓漲,便無視了小狐貍鄙夷的眼神,隨口問道:“楊先生看到他寫字,竟無半分驚訝,孤當初也沒想到還真能教會他呢?!?/br> 你哪里驚訝了,分明是鎮定自若地搶功勞,明明是本狐貍天資聰穎,遍讀群書!談昌不屑地翻了個身側趴著。他已經習慣了主人了沒臉沒皮,所以除了輕飄飄一個白眼外,已經沒什么過多的反應了。倒是李霖的問題,讓他情不自禁地動了動耳朵。他其實也很好奇,李霖身為一國太子,當真對他一點猜忌都沒有嗎。 “殿下此言差矣?!睏罹櫸⑿Φ?,“活物皆有心智,受訓而啟發。臣打個不恰當的比方,臣家中小子愛獵犬,自小被養大的獵犬,尚且能聽懂主人的口令。這狐貍日日見殿下寫字,依葫蘆畫瓢,寫得像模像樣也不奇怪。只是模仿罷了,和幼子描紅一樣?!?/br> 李霖微微皺眉,他很確定,小狐貍能聽懂他說話,寫字也并非不解其意單純模仿。 “再者,既然是國師口中的九尾狐,若是沒幾分神異反倒奇怪了?!睏罹櫸⑽⒁活D,才說完這句話,語氣中有微妙的譏誚。 李霖先是因這語氣中的諷意沉吟,片刻后繼而明白了德善等人毫不吃驚的緣故:在他們看來,北風本該是有神通的。大概只有他和朝中這些有識之士,才不把國師的話放在眼里。 他也放棄了繼續與之理論的心情,敷衍地應和道:“楊先生言之有理?!?/br> 談昌在桌上打了個滾,對楊京潤看不起自己非常不滿。但是諸如再三叮囑他不能在外人面前露出尾巴,他也不能自證身份,只能挑起來,姿態高傲地從楊京潤身邊走過,趴在桌邊,一雙黑眸亮晶晶的,死死盯著對方。 楊京潤陡然有種被人盯上的感覺??磥砜慈?,卻只看到無辜又可愛的一只小狐貍,只好解釋為錯覺了。 “先生可知,狐貍是怎么捕食的?”沉默了一會,李霖主動地問。 楊京潤聽到太子的注意力還在狐貍身上打轉,微微一皺眉,又迅速收斂,恭敬地回答道:“回殿下,狐貍奔跑迅速,可攀樹、渡水,因而可捕食雞鴨鳥雀,偶爾也食野果。狐貍天性狡詐,若遇與之體型相仿的野獸,也以詐死迷惑,借機攻其不備?!?/br> 說完這番話,楊京潤便主動說道:“殿下,上次微臣所講,可還有疑惑之處?” 見對方轉移了話題,李霖便順從地攤開講義,接道:“仍有一處,請先生釋義?!彼闹腥杂幸苫笪唇?。按照楊先生的說法,狐貍抓魚,肯定要下水游泳的,可是為何那日北風給他抓了一袋的魚,被褥墊子都沒有被打濕? 他總不會是蠢到在寒風中吹干了皮毛,再回來睡覺的吧? 天子經筵十分隆重,有展書官壓平講義,領天子朗誦,翰林院侍讀侍講分列兩側,為天子講解經義文章。只可惜如今的景和帝連早朝都不愿上,更不用說經筵了。翰林院的官員們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太子李霖身上。李霖已加冠,每十五日才有正式講筵,其他時候,比如楊京潤只是定期來咸陽宮為太子解惑,并無那么多講究,李霖才有機會與他東拉西扯。 楊京潤還主動提及李霽入朝一事,勸李霖表現得大度一些,李霖自然點頭稱是。 又講了一刻鐘的書,楊京潤要起身告退了,李霖才道:“楊先生留步?!?/br> 楊京潤躬身拱手,“殿下還有何吩咐?” 李霖抿住嘴唇,“楊先生可知生財之道?” 士農工商,商排在最后。大昭雖未將商人列入賤籍,也未禁止其子孫參加科考,但是商人的地位仍是十分有限。姚家能將女兒送入宮中,還成了寵妃,也是托了姚家出了一位戶部侍郎,還有皇商的名號。 楊京潤聽了他的問題,雖并無直接露出不喜之色,卻也一臉嚴肅,挺起身回道:“殿下當以天下民生為重,不可與民爭利?!?/br> 李霖也并未在問。說來說去國庫缺銀子也是因為他的父皇寵信道士,大興土木所致,他都沒有辦法,楊京潤不過是詹事府的學士,又能有什么高見呢? 楊京潤退下后,李霖仍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連談昌主動跳到他懷里,也未見他主動伸手撩一撩。 被寵慣了的談昌對于冷遇十分不滿。楊京潤前來時李霖屏退了身邊伺候的人,如今看著四下無人,談昌便一抖身子,九條又長又大的尾巴無聲無息地施展開,將李霖從頭到腳裹起來。 李霖:…… 他已經努力在克制自己保全形象了,但總有個小狐貍不知死活地撩撥他,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