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你有九條尾巴_第13章
李雲蒼白的臉竄起一陣潮紅,最后也只是低頭回道:“臣弟遵命?!?/br> 在兄弟寒暄的時刻,工部尚書與侍郎交換了一個略帶驚慌的眼神,瞬間警醒。 若不是今日太子前來,他們險些忘了,工部這位皇子,雖無家世依仗,無陛下疼愛,連一個健康的身體都沒有,卻在兄弟中獨獨與太子殿下交好。當年二皇子入朝一事,都是太子殿下進言的。 如今太子殿下前來,他們將李雲排在后面,殿下卻首先與之交談,還大有讓他參與其中的意思,顯然是對工部官員有所不滿了。畢竟不管二皇子有多落魄,多可憐,那也是天潢貴胄,不容侵犯,更不可能誰都踩上一腳! 李霖與二弟寒暄時,也沒有忽略低頭迎接的官員們一閃而過的恐慌。他在心中冷笑,親熱地握住李雲的手,扶著他并肩入內。 他懷里有一塊凸起,小狐貍從衣襟中探出頭,沖李雲晃了晃爪子。他們走在最前方,只有李雲看見了。 李雲一愣,繼而終于笑了,臉上多了一絲血色。 進入官署,按尊卑入座,工部尚書終于腦子管用了一會,請太子入上座,其次是二皇子,然后其他人才按品級依次排列下來。 坐下之后,李霖少不了要說幾句場面話,與工部的各位老油條打太極。 談昌縮在李霖的外套里,蜷成一個舒服的姿勢。對于李霖的來意,他已經明白了幾分。 對于二皇子,他頗有幾分好感。二皇子身邊的龍氣雖也不如他三弟,更不如李霖,但是溫柔平和,令人情不自禁地接近。方才看到他后那一笑也十分溫柔,是純粹在釋放善意。 談昌畢竟是一只九尾狐,凡是動物,都喜歡親近這樣氣息純善之人,這會雖在李霖懷里,聽著他與那些人互相恭維,卻情不自禁地往李雲身邊拱了拱。 李霖也意識到懷里的異動,估摸著這小家伙耐不住性子了,便三言兩語結束了寒暄?!爸T位大人不妨里面請,孤與諸位談一談淮南的事?!?/br> 進入正題,自然就不是所有人都能參與的了,尚書大人迅速清理場地,打發了級別不夠,或是并非心腹的官員。 李霖并非玩笑,李雲當年的確對水利相關十分了解,在尚書房學習的時候還主動翻閱了舊籍,歸納總結,寫成一封條陳上給陛下。只可惜景和帝對政務缺乏耐心,對這個兒子更缺乏重視,李雲費盡心思,換來的不過是景和帝一句敷衍的夸獎,和三弟李霽的嘲諷。 惠妃深受恩寵,四肢健全的李霽自然是有資格嘲笑二哥這個跛子的。 李雲看著李霖遞過來的折子,匆匆說起自己的看法。入朝以來,他很少說起自己的想法,也沒有人想聽一個跛子的想法,于是更多的時候他都是在靜靜地看,默默地聽,然后回去自己查閱文獻。所以一看到李霖提出的問題,多時的準備立刻脫口而出:“淮南治水,最難得不是水,而是人?!?/br> 一錘定音。 淮水以南一代,是多個府州的轄域,原本跨轄而治就十分困難,更何況里面還摻了一個姚家。 與其說治水難,建壩修橋難,不如說在做這些的同時不損傷各勢力的利益太難。 水利相關的部分說的差不多,李雲便主動告退,李霖又親自送他出去,給足了面子。 在工部官員看不到的門外,談昌終于從李霖的衣服里爬了出來,朝著李雲撲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談昌:比起你二弟,我還是覺得你帥一點,真的。 李霖:呵呵,跟德善比呢? 談昌:……他給我燒雞吃! 李霖:德善,北風今晚的燒雞沒了。 第10章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李雲有些錯愕,但還是小心地抱起小狐貍。李霖朝他一點頭,就回屋里了。李雲很有分寸,抱著小狐貍藏好了往衙門里走。作為皇子,就算是工部官員們再不待見他,也能勻到一個小小的隔間。 談昌怕冷,縮得緊緊的,落地后便沖著李雲吱吱叫了兩聲。他聲音不大,李雲卻擔憂地向外看了兩眼,才勉強蹲下,逗了他一會,確定他不反感后,才揉了揉他的背上的毛?!澳憔褪潜菹沦n給皇兄的九尾狐么?” 當然是我!談昌昂起頭吱了一聲。 李雲臉上不甚分明的笑容漸漸亮了起來。他說:“沒想到,皇兄這么喜歡你?!?/br> 喜歡,特別喜歡,頭一天差點把他射成篩子,后來又把他當暖爐和圍脖來著。談昌翻了個白眼,覺得自己這么一只可愛活潑的小狐貍不會有人不喜歡,然后立刻忘掉了丟臉事,又吱了一聲。 李雲很快就掌握了談昌簡單的表達方式,捏住他的爪子,把桌上帶流蘇的東西拿來逗弄他。談昌雖然不屑于做這種有損身份的事,可是耐不住爪子癢癢,立刻搖著尾巴撲上去咬流蘇了。李雲一邊撩撥他,一邊后移,談昌不得不步步緊跟,最后一躍而起撲掉了流蘇。 談昌咬著墜子后趴下,喉嚨里發出滿意地嗚嗚聲。李雲已經確認了他不怕生,便輕柔地撫摸起他的頭和背,喃喃自語:“你當真是上古瑞獸,有靈性?” 談昌沒想到這人跟自家主人一樣,都遺傳了自說自話的毛病。他大約明白李霖要他在外面收斂,也不好回答這個問題,所以只是趴著,有一些沒一下地甩著尾巴。 “若是……如此,可否保佑我與……和嬪娘娘……平安?!崩铍叺脑捦掏掏峦?。談昌反映了半天才意識到,這位和嬪娘娘,應該是他的親生母親?;首觽冎荒芄芑屎蠼心负?,而李雲的親娘只是嬪位,可能是謹慎管了,私下里也只敢叫一句和嬪娘娘。 可是……人的壽數命劫自有天數,就算談昌是一只九尾狐,也不代表他能輕易插手。 談昌還沒有什么反應,李雲就像犯了錯一樣局促地低下頭,聲如蚊蚋:“也,也保佑皇兄……順利……” 他的話還沒說完,門就開了,談昌警覺地向外看去。 李霖終于結束了冗長的討論,在反復的試探和含蓄的暗示中將內閣的安排轉達到,感覺比在校場練幾個時辰還要累。他與李雲心照不宣,這會直接朝李雲的屋子走去,不想恰好撞到了這一幕。 門一開,談昌正好擺脫了這尷尬的局面,立刻朝李霖奔了幾步,想了想,他又折了回去,在李雲的腳邊蹭來蹭去,跟隨李雲的步調,慢悠悠走過去行禮。 他注意不到,李雲的神色頓時一黯,而走到李霖面前時,已經整理好情緒。 “今日勞皇兄惦記?!崩铍吽查g把方才那無拘無束的樣子收了起來?!皝砣者€需前去咸陽宮道謝?!?/br> “自家兄弟,不必那么客氣?!崩盍夭辉趺丛谝獾財[擺手,心里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岸芤驳搅四昙o,該成親了?!?/br> “皇兄尚未成親,怎么……”李雲不知道方才李霖究竟有沒有聽到他說的話,只能一邊按捺著忐忑,一邊試探著問。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李霖截住了,“孤不成親,難道你們就都等著?” “可是……”李雲猶豫著不知該不該說。他今年十八歲,論理早該議親了,偏偏有一個加冠還未成親的太子在上頭。李霖愿意給他這個面子,可是李霽也就比他小了一歲,他若是成親,李霽的婚事豈不是也該提上日程? 李雲一時不知該說什么。李霖便搖搖頭,“孤會與母后說的,你便好好辦差事吧?!?/br> 待李雲走遠了,李霖才把小狐貍又抱回懷里,溜達了一圈,才回后宮。他心里藏著事,也沒去咸陽宮,而是直接腳下一拐往坤寧宮去了。 許皇后從那日不歡而散后就一直有心為兄弟倆找個臺階下,可惜不管她和李霄怎么說,李霖都一副深明大義的樣子,再來請安都是坐坐就走,從不帶談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