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節
書迷正在閱讀:找錯惡毒女配走劇本、暴瘦后,我成了帶貨萬人迷、她與她的高跟鞋、[咒回同人] 社畜戀愛法則、嫁入豪門后我又離婚了、和頂流營業后我爆紅了、聆仙臺、紙上婚約:古少寵妻套路深、[全職]我在微草打工生涯、盛寵之錦繡商途
“是,妾身是考慮得不夠周到,宜然也沒能讓太子滿意,可萬一呢,就算只有萬中之一,我和宜然也都要為你做到?!?/br> 魏新亭皺了眉頭,只不說話,嘴唇抿得發白,臉上的怒色也隨之漸漸消退。 孟氏見狀,作出愈加可憐狀,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可憐巴巴仰望魏新亭,目光充滿了憐憫和仰慕:“老爺,我知你為難之處,也知你抑郁不平了多年,我這才一時糊涂……可沒有辦法,錯已鑄下,老爺,你就算厭我,惡我,以我為恥,也只請你就看在宜然是你親女兒的份兒上,最后幫她一把好不好?這么多年,妾身真沒求過你什么,只求老爺這一回好不好?” 魏新亭閉了閉眼。夫婦到底有二十年的恩情,縱然孟氏這愚昧夫人短陋,眼皮子竟淺到了如此地步,倒也不是沒有令他歡愉的時刻。而宜然,也確實是他這么多年,膝下唯一的女兒,一向也是聽話乖巧,體貼心意的。 “罷了?!?/br> 他閉目,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繼而,在孟氏雪白的臉頰上露出歡喜時,他又嫌惡地將孟氏一腳踢開,“我明天豁出去了,腆著臉去求太子殿下?!?/br> “多謝老爺?!泵鲜瞎胺鼰o違,嘴里說著感激之余,眼角逐漸有淚珠涌出。 宜然一顆心茫然無比,胸口深處仿佛有什么,被一只魔爪抓碎了,疼痛感令她麻木幾近窒息。 …… 江寧多水多霧,一早起來,滿院清新,霧氣彌漫。 魏赦穿廊而來,正碰上開門的竺蘭。 她見了他,腳步頓了一頓,一顆心驟然狂跳??上б矝]法再縮回去了,只好不裝鵪鶉,大大方方見他。 魏赦也快步走了過來,見她,眼色一亮,露出驚艷的神色。 她身上所穿的還是昨日的舊衣,好在沒甚破損,今日梳了時下婦人流行的傾髻,便如仕女圖中女子,將烏黑濃密的秀發分股結椎,盤成姣好的狀若玫瑰般的髻,堆疊于額前,借此掩飾了她額頭上被撞出的淤青傷痕。 竺蘭平素里一切從簡,發髻發飾也一向不甚上心,但真正打扮起來,卻是更添了幾分精致美麗。 魏赦湊近了一些,垂目,俯瞰打量著她額前的盤發。 大約是他的目光過于灼熱,竺蘭一時惴惴,低聲暗問:“很丑么?” 魏赦只為看她傷勢,抬指,慢慢地撥開她垂落額前的黝黑發亮的盤發,眼眸微暗:“不丑,蘭兒甚美,怎樣打扮都美?!?/br> 竺蘭一怔。 記得某日醒來,她對鏡梳妝,床頭一直偷看她的夫君也說過類似的話。 她額角的傷淤青更重了一些,但擦過了藥,看起來倒不如昨晚燈下所見那般觸目驚心,魏赦停了一下。竺蘭仿佛感到有溫熱的呼吸吐在自己的額頭上,心跳又微微加快了一些。 末了,她往后退了一步。 魏赦微笑,指尖頓在半空之中,“等一會?!?/br> 他走入了房中。 竺蘭不知他要做什么,但這時竟鬼神使差般地很聽魏赦的話,乖乖地不動了,魏赦步入房間,從梳妝的妝奩里取了一朵粉紅的芙蓉絹花出來,竺蘭一見他手里的絹花,就愣了。 上次來,魏赦像是未卜先知,準備了一套華麗的緙絲裳服,這一次,他又是隨隨便便地便在妝臺里抽出了一朵絹花。 倒像是,養了什么人在這里般。 竺蘭暗暗地皺了眉頭,心里頭有些不快,也不肯戴了,魏赦卻態度強硬,她不肯,他便摁住她的肩膀,定將絹花簪入了她的盤發里頭,絹花仿真,更添嬌艷,花瓣舒展垂落于竺蘭的烏發雪額之間,更完美地掩飾了她額頭上的傷痕。 魏赦莫名地一陣心癢難耐,見到這樣的竺蘭,突然想在她的額頭上親一口。 可是昨晚已經錯失了良機,今日再想補回來,未免顯得輕薄,于是只好暗暗地忍住了。 好不容易讓她不再那么地抗拒了,魏赦也是個知道見好就收的人,暫時沒有得寸進尺,將她又嚇回龜殼里的舉動,于是輕笑,“阿宣一時哄不住的,我送你回去見他?!?/br> 竺蘭感激在心,對他點了一下頭,便又別過了臉。 魏赦跟在他后頭亦步亦趨,道:“你放心,離開魏家的事宜我會盡快著手準備,如果你想,明天就能辦好,就是想問,你是要在結海樓的廚藝賽事后,拿了賞金離去,還是這兩日便走?” 魏赦做事一向不問他人心思,這還是第一次,竟如此認真有討論的架勢,說實在的竺蘭也有些驚訝,不過她很快穩住了心神,回道:“我這幾日沒去處?!?/br> 身后好一陣無聲無息的,竺蘭走了幾步,聽不到回答,便停了下來,詫異地看向魏赦。 魏赦的俊面上落了苦楝花的疏影,白皙得過分的面容,在明媚的初夏光影之間熠熠如玉石,自知愛慕其表的竺蘭立刻又心慌意亂起來,只見他走上幾步,低聲道:“你若想,這里,我送你。蘭兒,我很有錢的,在江寧,這樣的宅子也有不少,送你一個其實算不得什么。別同我犟,魏家的人傷害你,就讓我十倍百倍地對你好還你,不用心里有負擔?!?/br> 作者有話要說: 竺蘭: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第49章 一大清早, 朱又征梳洗罷用了早膳, 到庭下練劍時分, 宦官來稟報,說是魏知州來了,朱又征斂唇露出淡淡的松快笑意, 將手中之劍扔給閹人, 道:“知州大人是貴客, 焉能讓他久等?讓他進來?!?/br> “哎?!遍幦藨诉@話, 立刻抱了劍去。 不出片刻, 魏新亭后腳便到,到時,只見朱又征正在榆陰之下擦拭著額角上的細汗, 姿態優雅而休閑, 仿佛昨晚什么事都沒發生一般。自己的女兒與竺氏相去甚遠,無論年歲,還是身份, 太子殿下不是庸人,肯定昨夜里便知道了,他這是揣著明白裝糊涂, 倒要讓他先把丑聞捅破,不知不覺,魏新亭也是一腦門的汗珠,躬身下拜張口呼道:“微臣見過殿下?!?/br> 朱又征仿佛才知,回頭, 露出一絲笑意,“知州大人?一大清早地,必是有事?!?/br> “嗯……對?!蔽盒峦っ媛队樣?,盡管朱又征讓他平身,他依舊不肯起來,朱又征困惑地盯著他,讓魏新亭咬牙,忍恥道,“殿下,實不相瞞,是內人無狀,見識淺薄,昨夜里服侍殿下的,非臣家中的廚娘,而是……小女……” 說完,魏新亭便覺顏面無光,閉上了眼,黼黻紋軟緞官袍之下的身體不住發抖。 朱又征一怔,“哦?竟是這樣?!彼?。 他朝向魏新亭,道:“魏知州勿怪,孤先前并不曉得,昨夜里一時飲了酒,便昏了頭了,失了禮,還望魏大人海涵?!?/br> 睡了他的女兒,輕描淡寫一句“海涵”就能過去了?魏新亭氣得不輕,可面對的是儲君殿下,魏新亭是有脾氣使不得,忍恥咬牙又道:“是,殿下或是不知,昨夜里便將小女送還了回去……但臣……臣在江寧,也拿了區區的官銜,諸位同僚之間,也算是有些聲望,若教臣家中傳出此事了去,臣……” 朱又征沒法裝傻了,他明白了,“所以卿家今早前來,是想求孤納了魏三姑娘?” 魏新亭再度閉眼,行稽首大禮,額頭沉悶撞在青磚之上,“正是,懇求殿下垂憐?!?/br> 朱又征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他很清楚魏新亭今日是把老臉都豁出去了,才巴巴地腆著臉來求自己。 其實魏三姣柔貌美,出身亦佳,算得上是上品了,納了她不是一件太大的事。只是他偏是朱又征,他平生最不喜的,便是依從規矩吩咐辦事,被人算計。昨夜里一見魏三,他就知道,她背后有人,想借他攀上鳳凰枝。背后之人如此汲汲營營,朱又征卻偏偏不想讓她得逞了。一國之太子,哪里是由人拿捏的?因此他既要了魏三,也不會予她名分。 朱又征露出為難之色,笑了一下,“知州大人勿怪,想必大人也知道,孤之太子妃,乃是母族的表妹,她地位尊崇,自幼嬌養長大的,被慣壞了,脾氣驕縱無比,孤也有些懼她。從前納薛良媛,還是因為孤先讓她大了肚子,怕皇室之子流落在外,才勉強令她接納,饒是如此,孤也是與她分居了半年,才哄得好些了。納妾之事,孤還需得問過太子妃?!?/br> 魏新亭兩眼一抹黑,不是傻的也該聽出來了朱又征的意思,他堂堂大梁太子,幾時有過什么懼內之名?全是信口雌黃憑空杜撰!他就是不想納她之女! 既要了宜然,又不肯納她,冠冕堂皇的話說得再好聽又能如何?魏新亭像中了幾記連環掌,噼里啪啦打腫了臉。 縱是五品小官,也有官格,再加上一個侯爵之位,如此之事,還要他繼續包羞忍辱,魏新亭實難做到,咬牙,蹭地起身,有怒不敢言,只重聲道:“臣明了,再不必為難殿下!” 他霍然轉身,大步離去。 朱又征握著擦汗的絲絹,被魏新亭這么一鬧,腦中也不知為何,忽想到昨夜里種種溫情。不得不說,魏三是個特別的姑娘,讓他渾身舒泰,從前的女子,包括他一向敬重的太子妃在內,都從未給過他如此這般柔情似水的感覺。他知道魏新亭這一去,為全魏宜然貞潔之名,她必會很快地被他父親下嫁給別的男人,朱又征微微折了長眉。 魏新亭去后一直沉郁不樂,怕人瞧見看出什么,索性衙署也不回了,生著悶氣大步回府,孟氏一早盼著消息,聞訊立馬迎了過來,見魏新亭臉色,心中咯噔一聲,也猜到不好了,一雙眼眶兒登時彤紅,“老爺,我錯了!你就殺了我好了嗚嗚嗚……” 魏新亭心中實是煩悶,沒空理會這短陋婦人,道:“殺了你,也是無濟于事,我今日讓太子狠狠摑了幾個大耳刮子,宜然讓太子接納的事,就再也不必想了,她的悲劇也是你一手造成的,你再哭也是無濟于事?!?/br> 孟氏擦了淚眼,睖睜著道:“太子竟連老爺你半分薄面都不顧?他竟連一個最低的品階都不肯施舍給我女兒?” 魏新亭本就心浮氣躁了,又因她“施舍”二字愈發顯得臉上無光,冷冷哼了一聲,甩袖離去。 孟氏也不敢把這事鬧大,要是別的,她定然咽不下這口氣,鬧上太子的門前了,可事關宜然的聲譽,若還是不成,白白讓全天下人看了她們母女二人的笑話,孟氏氣極,漲紅了臉,嘴唇咬出了血痕。 一回眸,卻見宜然一身寶藍軟面緞子霓裳,立在叢叢金桂后頭,俏面掛淚,怔怔地望著自己。孟氏的心似在水里溺亡了,撲騰了一下,再無聲息。 她怔怔地望著女兒,滿面懊悔。 宜然抬起手背,擦了一下哭得濕潤紅腫的眼睛,也不說什么,轉身走向了閣樓。 …… 魏赦身邊的小廝說,昨夜里阿宣哭了很久,因為娘親從來不會晚上不回來的,他怕娘親就像爹爹一樣去了極遠的地方,讓他找不著,因此那小廝使出了渾身解數,且怎么哄也哄不好。 后來阿宣累了,就睡著了,誰知道呢,一覺醒來,娘親就守在他的床頭。 她身后,還有干爹。 阿宣吃了一驚,以為還是夢,趕緊又拉上了小被子繼續睡,閉上了眼睛。 竺蘭好笑又心疼,將兒子從被窩里撈出來,打他的小屁股:“日上三竿啦!要上書院了,你可別想偷懶!” 阿宣嘟囔了幾句,嗚嗚兩聲,撲到了娘親懷里。 竺蘭將她抱起來哄了哄,才哄好了,魏赦承諾,等下一次他大休的時候,帶著他去郊外放紙鳶。阿宣止住了啼哭,堅持要和魏赦拉勾勾,魏赦溫潤地笑了一下,伸出尾指,寵溺地與阿宣勾了小拇指做了約定。 竺蘭看著相處得越來越和睦融洽的“父子倆”,心里頭忽然想著,其實阿宣確實需要一個爹爹。她回過神,卻見魏赦似有意無意地盯著自己,驀然耳頰發燙,彎腰將阿宣放了下來,若無其事地牽他的小手往外走去。 白鷺書院的鐘先生、云先生常對竺蘭說,阿宣真是一個神童,十余年來罕見的,他如今才入門,但掌握的學識,能夠熟背的經文,卻比大半年歲足他兩倍的孩子還要多,假以時日,學習楚辭駢賦,想必也有極高深的造詣,當然過目不忘未必能成為大詩人文豪,但他們能拍胸脯保證,阿宣將來考舉人,必不是難事。這樣的保證,也讓竺蘭愈發地心安,深感當初砸鍋賣鐵也要將阿宣送入書塾的決定是下對了,就算是宣卿,他在天之靈也會很欣慰的。 魏赦打了個噴嚏。 巷中無人,馬業成左右環顧,湊過來壓低了渾厚的聲音道:“大當家,我知道他讓你很不爽快,不如就趁機做掉他,永絕后患?!?/br> 魏赦皺了眉,“這件事我自有主張,三日以后,將他綁來城北沁水亭,我單獨審他?!?/br> “是?!?/br> 馬業成領了吩咐,比劃了個手勢,帶著附近蟄伏的弟兄們一并散了。 巷口空空蕩蕩的,惟余微風徐徐,魏赦看了一眼地面的車轍,微微失笑。竺蘭終于答應了自己,往后,便是一個屋檐之下生活的人了,魏赦自知也不是十七八毛頭小子了,若是手腳麻利些,兒子也早有阿宣那般大了,不過頭一回動心,竟如同十幾歲半大少年般青澀而猛烈,有點招架不住的意味,幸虧竺蘭她是清醒沉穩的,不然他估計能辦出更荒唐的事。 …… 竺蘭辭別了慈安堂的老太君,老太君皺了下眉,只客套地說了一些挽留的話,見她是心意已決,便不再留人,轉而讓金珠去取了賞銀贈她,取了聘書還予。 面對老太君的爽快,竺蘭也有些始料未及,不過好在事情終是順利,她沒多想,謝了恩,當日便讓人搬了東西出去了。 她走后,老太君這才隱約想轉,自己當初將竺氏弄來慈安堂,是為了阻隔她和魏赦,魏赦是個狗脾氣的,事不能讓他如愿,他不痛快了,自然就會把竺氏弄走。 “金珠,你替老婆子我看一看,竺氏離開魏府之后,在哪處落腳?!?/br> “是?!?/br> 金珠也去了。 不多時,白神醫請見,是剛從淮陽回來的。老太君揚眉,褐瞳色澤亮了幾分:“速請!” 迭羅領白神醫入內,白神醫從懷中摸出一本起居注呈遞老太君,老太君細致地翻看了起來。 起居注所記繁瑣,字又小,密密麻麻像蟲子爬,怕老太君老眼昏花地看不清楚,白神醫少不得要解釋:“老太君,小人在淮陽盤桓了兩日,取了起居注便回了,路上忍不住,先偷摸看了,聯系淮陽舊居那邊的人的說法,小人以為,事情確實有些蹊蹺。且大公子這些年,恐怕沒少吃苦頭,暗地里經營起了一樁極大的買賣。買賣有多大呢,老太君可以想想,太子為何突然發難,前來淮陽……” 老太君一陣驚愕,“你說什么?”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427 14:39:14~20200428 07:12:3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嚶嚶怪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