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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回欣慰一笑,而后看了一眼岳商亭。 岳商亭察覺到了他的目光,臉上也沒多余表情,“此去蘄州也有一段同路,一起走吧?!?/br> “好?!?/br> 他們一行人下了山,只見他們拴馬的樹下還站了兩個人,一個青衣白發,一個白衣黑發,兩人身高相仿,都像是謫仙一般。 這兩人一個是羽靈溪的瑾涵君觴奕,一個則是臨仙臺的景仙尊百里晏如。 看到百里宴如的那一刻,容回微微愣住,不知怎的,多年前的回憶忽然涌入腦海,他想起了二十年前,百里宴如收留他的那一日。 一旁的陶燁見他不走,他問:“二師兄,你怎么了?” 容回回過神,有些心不在焉道:“沒事?!?/br> 傅冰蘭看到了百里晏如,像個孩童一般歡快地跑了過去,“師叔,你怎么會在這?” 百里晏如語氣中帶了幾分長輩的慈愛,“你們幾個,傳了封信回臨仙臺就擅自來了玉清山,我不放心,過來瞧瞧?!?/br> 傅冰蘭再看了看旁邊的青衣白發的男子,“這位是?” 百里晏如道:“這位是瑾涵君,是我在外游歷時結交的道友?!?/br> 觴奕臉上含著笑,道了句幸會。 他眉眼溫柔,又生得好看,傅冰蘭對上他的笑,心都漏跳了一拍。 容回和岳商亭來到他們二人面前,抱著劍朝著百里晏如行了禮,而后容回還朝著觴奕行了一禮。 觴奕看著容回問:“血玉露取到了么?” 容回頷首,“嗯?!?/br> 觴奕臉上幾分欣慰,“倒是苦了你了?!?/br> 百里晏如道:“阿回,聽你師伯說,你已有三個月沒回臨仙臺,先前還因為羽王的事違逆他,趁著這次我也在,我帶你回去向他賠個不是?!?/br> 容回為難道:“我有要事,暫時不能回臨仙臺?!?/br> “有何要事?” “性命攸關的大事?!?/br> 一旁的觴奕道:“容公子只管跟你師父回臨仙臺,至于你說的那件性命攸關的大事,交由我來辦便是?!?/br> 容回道:“多謝瑾涵君,不過我想親自去辦?!?/br> 百里晏如嘆了一息,“看來你師伯說的沒錯,你不止違逆師伯,現如今連我的話也不聽了?!?/br> 容回低著頭沉默了片刻,他苦笑,“你何必要在我面前虛情假意?!?/br> 此話一出,岳商亭和兩個師弟師妹都有些驚訝,傅冰蘭還以為自己剛剛聽錯,他那個一向重禮的二師兄竟然會對著自己的師父說出那樣一番話,她問:“二師兄,你說什么?” 容回抽出玄冰,劍鋒指上百里晏如,雖然不想承認,可那終究是事實,“我沒猜錯的話,二十四年前,你用過趙淵這個名字?!?/br> 他旁邊的岳商亭聽到了趙淵,一腔憤怒被激起,同時十分震驚,“阿回!你確定他就是?” 百里晏如蹙了蹙眉,“阿回,看來你是真的無可救藥了,我可是養你教你的師父,你競這般對我?” 容回握著劍的指節泛白,“我說了,你不必再虛情假意,我方才都想起來了?!?/br> 百里宴如從容地問:“哦?想起什么了?” “當初,那個拐走我的女人,把我交給你那天,說過的話?!?/br> 二十年前,他不過四歲,是剛記事的年紀,當初那個自稱他娘親的女人把他交給了百里宴如。他這些年,一直對四歲的事記憶模糊,連那個女人的長相都不記得了,可就在剛才看到百里宴如那一刻,他忽然想起來了,那時在客棧,他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那女人以為他睡著了,對推門而入的百里宴如說:“不是還有一個么?你怎么就是對他這般執著?” 百里宴如說:“只是覺得有趣罷了?!?/br> 女人道:“他也是個可憐人,重活一世,還是逃不出你的手掌心?!?/br> 那時他聽不懂話里的意思,自然沒放在心上,但剛剛他回憶起來后,結合前世的事,他忽然就明白了。 一個月前,想起了前世的事后,他隱隱覺得記憶中趙淵有幾分熟悉感,可他說不出,直到剛剛見到了百里宴如,他猛然發現,他們兩個人是重合的。 容回此時心痛地無以復加,他最敬愛的師父,是上一世害死他的人,“二十四年前趙淵雖帶著面具,但你的聲音,還有背影都不曾變過,你就是趙淵,是當初那一場陰謀的罪魁禍首?!?/br> 岳商亭此時也抽出了鉞光,指著百里晏如,眼睛宛如兔子一般通紅,一句話幾乎是從牙縫里蹦出去的,“你真的是趙淵?!” 觴奕在一旁嘆了一息,“晏如,我就說了,你這個法子行不通,你看看,還不如硬來呢?!?/br> 百里晏如朝他勾了勾唇,“意料之外,我這個徒弟平日里可是從不忤逆的,都怪你那侄兒,把他帶壞了?!?/br> 傅冰蘭和陶燁兩個是局外人,此時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么,“大師兄,二師兄,這到底怎么一回事?” 容回道:“冰蘭,阿燁,這件事與你們無關,你們退開?!?/br> 百里晏如繼續道:“這世上長得像的姑且有成百上千,阿回,你確認你沒認錯人?” 容回已經非常確定,“長得像的確實有成百上千,但不僅長得像,言行舉止也如出一撤的絕對是同一人?!?/br> 看容回篤定的態度,百里晏如嘆道:“看來,你什么都知道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