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頁
天灰蒙蒙地,祭龍臺上的人紛紛撤去。 有官員搖頭晃腦道:“沒想到羽族竟然忘恩負義,當初荊國想要剿滅羽族,若不是我朝兵將及時趕到,救了他們,他們早就被荊軍滅族了,如今我朝尊他一聲神君,可他們倒好,竟然還想弒君?!?/br> “畢竟不是正統的神族,只是神族和人的后嗣,尊他一聲神君那是抬舉,卻這般不識好歹?!?/br> 世人向來喜歡落井下石,當初的遇辰有多風光,此時就被貶的多低。 —— 正清宮外,程晚橋跪在石板上,他腰板挺直,鼻尖和耳朵被寒風吹得發紫,可他的眼神依舊堅毅。 這一跪,就是兩個時辰。 程紺的隨身太監出來道:“五殿下,陛下受了驚嚇,在歇息,誰也不見?!?/br> 程晚橋看著老太監,“勞煩公公傳個話,告訴父皇,羽族生在羽靈溪,宛如世外桃源,羽族人生來與世無爭,他們并沒有弒君的動機,這其中必定有誤會?!?/br> “陛下說了,會查清此事?!?/br> “我有很重要的話想當著父皇的面說,也請公公傳達?!?/br> 老太監幾分為難,“陛下發了話,今日一律誰也不見,五殿下,你還是趕緊回去?!?/br> 程晚橋想今天大概是見不到程紺了,但他不會放棄,“那我明日再來?!?/br> “這……” 程晚橋從地上起來,朝著老太監拱了拱手,便轉身走了。 沒走出多遠,鼻尖有什么東西化開了,他抬起頭,才發現下雪了,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 今早遇辰就說過,今日會下雪。 他一出宮門口,早在此處恭候的江寒星便迎了上來,“殿下!” 程晚橋問:“遇辰如何?” 江寒星道:“聽說被關進了天牢最里邊的牢房,嚴加看管?!?/br> 天牢最里面的牢房是用來關押重犯的,銅墻鐵壁,插翅難逃。 “我去看看?!背掏順蛞宦凡唏R去了天牢。 那一場雪還在下,一開始并不大,漸漸地,就在地上積了薄薄的一層。 天牢周圍增加了不少禁軍看守,程晚橋還沒到天牢門口就被外圍巡視的禁軍攔住了,“五殿下,你不能進去?!?/br> 程晚橋身后的江寒星道:“你們好大的膽子!五殿下也敢攔?” 看守天牢的禁軍拱手道:“五殿下恕罪,我等奉陛下之命辦事,實在不敢違抗?!?/br> 程晚橋道:“我也是奉命來查今日祭臺行刺之事,我進去問問話,一刻鐘便出來?!?/br> 禁軍卻不為所動,“殿下,陛下有令,除非有陛下手諭,否則任何人不得入內?!?/br> “若是不進去問話,如何能查?” 禁軍拱手道:“回殿下,犯人已經招了?!?/br> 程晚橋一愣,“你說什么?!” “今日刑部的人問過話了,犯人承認是他指使的行刺?!?/br> 不可能! 程晚橋不相信,“可是對他用了刑?” “這……卑職不知?!?/br> 程晚橋心里一沉,他直往里面闖,“我親自看看便知!” 周圍的禁軍都過來將他攔住,“殿下,還是請回吧,我等無論如何都不能抗旨的?!?/br> 程晚橋袖下的手緊捏成拳,指甲幾乎要陷進rou里,他不相信遇辰會這么做,一定是他們用了手段逼他承認。 他咬緊牙關,壓制住了要動手的沖動,他道:“好,我不進去,你們遣一個人進去看看他,告訴我他的境況,若是他受傷了,如實稟報?!?/br> 為首的禁軍想了想,這樣做似乎也不算違抗圣旨,他道:“那好,卑職進去瞧瞧?!?/br> 程晚橋站在天牢外面等著,那一場雪還在下,越下越大,雪花落在他的頭發和肩上,不一會兒便化成了水,形成了水漬。 不多時,進去查看的禁軍出了來,他道:“回五殿下,犯人并未受刑,也未受傷?!?/br> 程晚橋暫時松了一口氣。 禁軍道:“他還讓我帶句話給五殿下?!?/br> 程晚橋忙道:“快說?!?/br> “他說,他一切安好,不必為他擔心,讓你回府好好歇著?!?/br> 聽了這句話,程晚橋眼眶通紅,他怎么能不擔心,原本過了今日,他們就要遠赴池州,去過那安之若素的日子,可偏偏卻發生了這樣的事。 程晚橋道:“可否再為我傳一封信?!?/br> 禁軍有些為難,“這……” 此時有腳步聲靠近,踩著雪沙沙作響,聽聲音還不止一個人,“五殿下!下這么大的雪,不回府避一避雪,怎么還跑來了這里?!?/br> 程晚橋循聲看過去,是尚書令吳成安,“吳大人怎會來天牢?” 吳成安道:“臣奉陛下之命前來巡察,陛下有旨,若是有人硬闖天牢,殺無赦,若有人助紂為虐,暗中牽線搭橋,以抗旨論處?!?/br> 說著,吳成安厲聲道:“來人,將助紂為虐者,拿下!” 吳成安身后的侍衛上前,將方才傳話的禁軍抓了起來。 方才傳話的禁軍大聲求饒,“吳大人饒命,卑職只是代五殿下進去看了看,什么都沒做!” “我饒你有何用,你違抗的是圣旨!” 程晚橋牙關一緊,道:“是我命令他去的,抗旨的是我,要抓也是抓我,還請吳大人放了他?!?/br> 吳成安朝著程晚橋拱了拱手,“臣自然是不敢捉拿殿下的,只不過,為人臣子,唯陛下之命是從,還請殿下莫要讓我等臣子為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