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頁
對于他的勸說,程晚橋無動于衷,“功績都是身外之物,我并不看重?!?/br> “你既不看中,那你這些年在沙場上拼命,又是為了什么?” 程晚橋毫不猶豫道:“自然是為了社稷安穩,國泰民安?!?/br> 程晉良聽了,搖頭笑了笑,“五皇弟啊,你可是我見過最沒有心計的人?!?/br> 程晚橋只笑不語。 程晉良又問:“不過,我倒是好奇了,這戰場除了斗兵力,還斗計謀策略,你如此宅心仁厚,是怎么跟荊軍斗智謀的?” 程晚橋道:“皇兄也會說是戰場,戰場上我想贏,自然是要小心謹慎地謀劃,而這朝堂上,并無我想要的,自然就得過且過了?!?/br> 程晉良聞言朗笑了幾聲,心里也有幾分自嘲,看來他處心積慮想讓他和太子斗的想法是大錯特錯,程晚橋無欲無求,并不是嘴上說說,而是確確實實。 他既覺得慶幸,又覺得惋惜。 慶幸少了一名對手,惋惜少了一枚棋子。 待送走了程晉良,遇辰從門口進來,“他在試探你?!?/br> 程晚橋看著遇辰,剛剛他并沒有察覺他在附近,“你方才一直在外面?” “我若是想聽,即便是在我房里,也是聽得到的?!?/br> 程晚橋倒是相信遇辰有這個神通的,“你覺著,他想試探什么?” 遇辰走到椅子上坐下,“他早該知道你不會和太子斗,你離開京城后他會親自上場,與太子正面交鋒,但你此時遠去邊境,就等于退出了他們之間的爭斗?!?/br> “那他也沒什么好擔憂的了?!?/br> “若是他不擔憂,今日就不會特意跑一趟?!庇龀嚼现\深算地分析道:“他先前想利用你對付太子,坐收漁翁之利,如今你作壁上觀,他自然也怕,怕他和太子在京城斗得兩敗俱傷,你突然回來,撿了這個漁翁之利?!?/br> 被遇辰這么一提醒,程晚橋仔細回想,程晉良這一趟確實來得十分蹊蹺,他這些日已經沒有挑唆說他去對付太子了,因為他已經知道他不會斗,但他今日特意過來自然不是關心他的,而是想試探他,如若被他試探出他對皇位也有一絲念想,那他在池州估計也不會安穩。 程晚橋覺得自己還是太過小看他的這位兄長了,“看來還是我太過大意?!?/br> 遇辰道:“是你心地太過善良,從不從壞處去定論他人?!?/br> 程晚橋看著他,“那我方才的話估計也是讓他放心了?!?/br> “防人之心不可無,三皇子雖整日嬉皮笑臉,可若論心機,他可比東宮那位深得多,并且,他疑心也重?!?/br> 程晚橋仔細想了想,覺得三皇子的心機確實比太子重得多,太子雖然視他為眼中釘,但好歹他回京之后沒有在背后耍過什么陰謀詭計。 這兩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皇室中的爾虞我詐比戰場上陰險多了,程晚橋是再不想趟這趟渾水,“我下個月便與你一同回池州,隔了千山萬水,這京城中的明爭暗斗便跟我無關了?!?/br> 他又問:“還有半個月,京城之中你可還有想去的地方?” 遇辰道:“說起來,你的府邸,我還未曾去過?!?/br> 程晚橋也才想起,確實從沒帶他去過自己的府邸去看,自搬來這宜襄府,他自己回去的趟數也寥寥無幾,“那改日我帶你去看看?!?/br> “好?!?/br> —— 十一月三日為大祁祭龍之日,之所以定為這一天,是因為祁朝開國皇帝便是在這一天見到了仙龍,并且得了仙龍指點得到了天下。 祭龍大典是祁國最為盛大的祭典,文武百官皆要到場,不能出絲毫紕漏。 平日里睡到天大亮才起的遇辰今日起了個大早,他換上了禮部送來的衣裳,與他平日里穿的衣裳同色,也是紫色的,只是衣裳上的紋路要復雜得多,上面的刺繡針腳細密,十分逼真,看得出繡的是一只騰云駕霧的白鳳凰。這衣裳繁復華貴,衣擺很長,拖了有五尺。 一旁的程晚橋幫他理好了衣領,而后癡癡地看著他,以前他不敢這樣直視他太久,覺著是冒犯,不過這些日子他們兩人同床共枕,再親近的事都做過了,他的膽子也大起來,會主動抱他,吻他,會像現在這樣不加以掩飾地看著他。 “殿下這是被我迷住了?” 程晚橋眼睛彎起一個笑,“嗯,世上再無人比你好看?!?/br> 遇辰抬手拈住他的下巴,在他唇上輕吻了吻,“來日方長,以后有得你看?!?/br> 程晚橋握住了他的手,“時辰不早,我們也該進宮了?!?/br> “等等?!庇龀嚼∷?,那一雙好看的眸子看著他,“殿下先答應我一件事?!?/br> “好,你說?!?/br> 遇辰道:“今日無論發生什么,你一定要聽我的話?!?/br> 程晚橋雖不知道他為何這么說,但他說的話,他從來都不曾違抗,“嗯?!?/br> “那走吧?!?/br> 程晚橋走在他身后,為他提起拖地衣擺,和他一起出門,上了宮里來接的帷轎。 程晚橋今日也穿了朝服,騎在馬背上,在前面帶路,遇辰的轎子在身后跟著。 皇宮的有一處高臺,名為祭龍臺,是專門為祭祀神龍而建,祭龍臺共有九十九個階梯,分成了三段,每三十三階便有一個平臺,第一個平臺上面擺了一圈大鼓,第二個平臺上站著守衛的禁軍,最上面的臺子擺了一副金燦燦的仙龍雕像,祭典便是在此處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