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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天才回來,也是今早才知道遇辰也來了臨仙臺,這一天他諸多事務纏身,還沒好好會會他。 回到煦華齋,剛好在亭子里看到遇辰的身影。 正在看夕陽的遇辰聽到了腳步聲,轉過身,見亭子外站著岳商亭。 他抬袖拱手問禮,“見過大師兄?!?/br> 岳商亭冷著臉進了亭子,“你陰魂不散地糾纏容回,到底有何居心?” 遇辰從容道:“若要論居心,那大抵是因為喜歡?!?/br> 岳商亭腰間的劍出鞘,泛著寒意的劍鋒直指遇辰的胸口,劍身映著夕陽,劍鋒與他不過一根手指的距離。 岳商亭目光凜然,“為何不躲?” 遇辰不動聲色道:“大師兄武功高強,豈是我能躲得過的?!?/br> 常人若是被他剛才那么一劍過去,早就嚇出了一身冷汗,而他卻面不改色。 “在我面前,你何必要裝?!痹郎掏ぴ诙U州看到過他出手,他不過隨意揮了揮扇子,袁傲申便跪了下去,可見他平日里是深藏不露。 遇辰笑了一下,“大師兄這是什么話?!?/br> 岳商亭冷聲道:“你看是你自己走,還是我趕你走?” 遇辰道:“大師兄何必急著趕我走,我區區一個外門弟子,在臨仙臺修習至多三年,三年后,就是你要留我,我也留不得的?!?/br> 容回端著做好的飯菜從伙房回來,一進院子就看到了亭子里的兩人,岳商亭的劍正指著遇辰的胸口。 他趕忙跑了過來,把托盤放在了亭子里的石桌上,“大師兄,你這是做什么?” 遇辰朝他道:“大師兄不過想指點我的劍法罷了?!?/br> 一聽就是假的,看岳商亭剛剛的眼神,更像是想要了他的命。 岳商亭收了劍,瞥了一眼石桌上的飯菜,兩碗飯,兩個小菜,他的目光落在了容回身上,“這是你做的?” 容回應了一聲,“嗯?!?/br> “你堂堂景仙尊的親傳弟子,何苦要受一個外門弟子指使親自下廚?” 容回道:“大師兄誤會了,并沒有人指使我,是我自愿的?!?/br> 岳商亭低聲喝道:“你瘋了!” 剛從外面回來的陶燁遠遠便聽到了大師兄這一聲喝,他嚇得不敢再靠近,過了一會兒,岳商亭先從亭子出了去,看樣子十分生氣。 容回看著遇辰,溫聲問:“沒受傷吧?” 遇辰輕搖了搖頭,“無礙?!?/br> 容回再看一眼桌上的飯菜,“飯菜該涼了,先吃飯?!?/br> 他端起托盤進了遇辰的寢房,兩人圍坐在房里的圓桌用飯。容回想起剛剛的場景,怕遇辰會覺得委屈,他安慰道:“大師兄性子冷,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但他心地是好的,這些年雖不與我們親近,卻默默為為我們幾個小的付出不少,方才的事,你莫要放在心上?!?/br> 遇辰倒沒有因為岳商亭那些話而難過,“師兄,這世上除了你能讓我放在心上,別人好與壞,都是過眼云煙?!?/br> 容回聽他說這句話,臉紅了紅,但聽他說并沒放在心上,他心里又好受了一些。 “回兒?!庇龀娇粗?,“明日,你不必親自下廚了?!?/br> 容回看著他,他嘴上說沒有放在心上,但岳商亭剛剛的話他顯然還是上心了,他道:“近來每日下廚,日子多了幾分煙火氣,倒覺著不錯?!?/br> “是我心疼罷了?!庇龀降?,“你這雙手是握劍的手,不該碰太多鍋鏟?!?/br> “那你今后吃什么?” “其他外門弟子吃什么,我便吃什么?!?/br> 容回道:“不是說吃不下么?” “自己吃自然吃不下,有你陪著,苦菜也是甜的?!?/br> 這人總能把活的說成死的,而后又能把死的說成活的。 遇辰又補充了一句,“不過,膳廳人多嘈雜,我可不去?!?/br> 容回幾分欣慰,“好,明日我把飯菜送過來?!?/br> —— 用了飯之后,容回端著碗筷去伙房,見伙房外面的爐子上正煎著藥,藥的苦味氤氳了整個伙房。 伙房外的井邊,一位婦人正在洗碗,正是徐伯的結發妻,平日里臨仙臺的弟子都喊她雪娘。 “雪娘,這藥是給大師兄的么?” “對,陶公子吩咐的,說煎一個時辰,用了飯就給岳公子送過去?!?/br> 容回道:“不如我來送吧,剛好也順路?!?/br> “好,有勞了?!?/br> 容回把藥罐子里的藥汁倒了出來,用碗盛著,端著去了岳商亭的寢房。 岳商亭開了門,見是容回,臉上看不出情緒,他常年都是一副面孔,也就剛剛在亭子里,大發了雷霆,可見是生氣了。 “大師兄,你的藥煎好了,趁著熱快喝了?!比莼睾寐暫脷獾?,仿佛剛才與他的劍拔弩張不曾發生過。 岳商亭看著他,“有話要說?” 容回道:“不過是來送藥的?!?/br> “我有話要說?!?/br> 岳商亭往里走,容回跟了進去,把那碗冒著熱氣的藥放在桌上。 岳商亭走到桌旁坐下,“我早跟你說過,那個遇辰并非等閑之輩,你莫要同他走得太近?!?/br> “他曾救過我?!?/br> “那你怎知他日后不會害你?” 容回毫不猶豫道:“不會?!?/br> 也不知哪里來的自信,他堅信遇辰絕不會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