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頁
阿方強壓著自己的心思,里里外外清理了一遍,忙完坐在小板凳上,似乎有些惆悵:“可就只剩下你們兩條了,可得爭氣點,起碼活過這個冬天?!?/br> 正拿著藥枝逗弄小魚兒,這時藥廬外面走進來個人,拿著他慣有的折扇,十分悠閑地來了句:“水鏡兩相映,影中不似人?!?/br> 阿方沒好氣的懟了句:“你才不是人!” “火氣這么大,是不是想起什么難過的事了?” 顧巖搬了張小板凳,與他背對背的坐下來。 “你怎么還不回去?恕山教就這么讓你偷著閑嗎?他們是怎么做教眾弟子的?放著教主出來惹是生非不管???” “……我難得坐下來跟你談談心,你非得這樣懟我嗎?” “起開?!?/br> 阿方站起身到自己的藥桌上切藥材,懶得搭理他了。 過了一會兒,顧巖悄悄從懷中掏出小本本,背對著他說道:“前幾日聽小言說,最近的京城可是相當的熱鬧,絲綢布料賣得相當好?!?/br> “你與我說這些……” “絲綢是大家閨秀最愛的面料,拿來做衣服,穿起來的時候輕飄飄的,可好看了?;实圻x秀,消息都已經傳到江南來啦?!?/br> 阿方動作一頓,有些怔怔的看過去:“你再說一次?” 顧巖咬著毛筆,似笑非笑的問道:“皇帝還設宴請武林,子衿說宴會就不去了,朝堂和江湖本不該有過多的交集。這送禮也是要有個人去的,林言目前還在準備當中?!?/br> “我去!” 阿方沒有半點猶豫,說完才意識到反應過大了,又連忙低下了頭。 “阿方,看來你還是沒有忘記嘛?!?/br> “……你非得挑的我拿起藥刀是嗎?” “只是實話實問罷了?!鳖檸r記完最后的一筆,扇著奪命扇問道:“還是叫個人陪你一起去吧,萬一你在皇宮鬧得人仰馬翻,讓皇帝下不來臺可怎么辦?” 阿方不言語,思緒早已經不知道飄向了哪里。 顧巖在他旁邊走來走去的,自言自語的說道:“一盟四教最近都忙得很啊,我怕是沒有空的,叫誰去呢?嗯,不如……” 正好這時山水藥廬的門被打開了,一個黝黑的身影走進來,顧巖飛身而至,五指抓住他胸前的衣襟,說道:“就你了!書匠一筆?!?/br> “???” 只是來討幾貼傷寒藥的一筆,此時風中凌亂并百般疑惑著。 良久,書匠才捋清楚他的意思:“你是要我們把代表武林的賀禮送到皇宮去?” “你陪著他去?!?/br> 書匠不免的看了阿方一眼,對面把藥刀一劈,瞪眼道:“你還不樂意了?” “只是對于皇宮,我有些陌生了而已?!?/br> “那沒事,到那兒自然會有人招待你們的?!鳖檸r拍拍書,順道去把這個消息通知其他人了。 看他走后,阿方才問:“你在皇宮中有熟人?” “不算熟,十年沒見了而已?!?/br> 阿方記起好久以前從三秋口中聽到過的,他有一位書匠朋友,該不會就是這個一筆吧? “宮中的溫太醫是你的朋友?” “嗯,皇帝和我算是表兄弟吧!以前他病著的時候,溫思臣總是會偷偷來找我買藥材?!?/br> 阿方瞪大了眼睛:“我就說你不學醫怎么還懂得整理藥材呢?!?/br> 他拿著板凳坐在他面前,有些吞吐的問道:“你……你以前和溫太醫,很熟嗎?能不能跟我說說以前都發生過什么事?” 有些東西沒有辦法去開口問正主,有些不甘也只是一昧的自知固執,若是能聽到正確的答案,大抵才能算是讓自己放下的念頭吧。 “你不關心我怎么會和他們二人有關系的嗎?” “問這個干什么?” “沒什么?!?/br> 書匠把目光移向別處,又道:“你若是想聽,我現在就給你講講吧?!?/br> 阿方一臉欣喜,已經乖乖的準備張開耳朵了。 書匠避重就輕的略過了自己的身份,少年時與宮里的兩位就已經是熟識,既然他想聽,自己便從頭講起吧。 從他人口中了解到的三秋,原來曾經為這位皇帝付出過這么多,難怪自己贏不了么。 “聽說皇帝的病早就醫治好了,而且還坐上了龍位,我也是時候進宮探望一下他們了?!币还P幫他整理完全部的藥材,又道:“我去問問于歸教主具體事宜吧?!?/br> 阿方點了點頭,面上終是有些苦澀。 一筆走之前看了他一眼,連自己的傷寒藥都忘了討。 林言聽見要阿方去向皇宮獻禮的事情,差些沒掄起拳頭,他瞪著顧巖說道:“你還敢讓他去?我看你是不想他再回來是吧?” 說完又瞪書匠:“你和皇帝是什么關系?” “我算是他的遠房表兄?!?/br> “……” 這下輪到顧巖吃驚了:“所以你還是皇親國戚?媽呀這年頭做書匠都得有這資格了嗎?” “少時雙親還生活在宮中,只是日子不長遠,待我長了年紀就搬離是非之地了。我與他這么久未見,可能關系還不如你們?!?/br> 書匠聳聳肩膀,顯然并不想把這種事情放在明面上來說,非常低調的一個人。 “不過他想去皇宮,我便陪著他回去看看也好?!?/br> 林言摸了摸下巴:“阿方雖然不是沖動之人,但至少還是血性之人,要是進宮看見三秋受到什么委屈,指不定能跟皇帝在朝堂上懟起來,到時候判個罪,主要還會連累八方風雨,惹來不必要的麻煩怎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