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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看到的歷史是被篡改過的文字,還是在他來之前已經有什么因素改變了歷史? 羿族與大虞的這一次和親也是他從沒聽說過的。 改變的東西太多了,以至于樊淵沒法利用自知的過去來演繹新的身份。 更奇怪的是,齊王殿下程斐瑄似乎一點也沒發現他的改變。按理來說,即使失去記憶,一個人的性格和行為方式是不易變化太大的。但是只要他一偽裝起來,齊王殿下就總能發覺出來不對勁,仿佛……仿佛在齊王殿下面前做真正的自己更自然一點。 這次和親隊伍出了這種事,送親的人全部退回了思亭關,這親事能不能繼續還是個問題。大虞要等待羿族拿出一個態度,來決定和親的最終結果。 所以他的行李什么的都被帶回了思亭關,而作為從劫匪手中被救回來的幸運兒,樊淵也被程斐瑄帶到了思亭關。 “你的二哥是思亭關守備,離家已有五六載,與你近日才見過一面,應該不難忽悠?!背天超u偷偷勾住樊淵的手指,似乎在確認什么,“他和扶罔瑾有點說不清的關系,君行你注意點就行?!?/br> 樊淵聽著程斐瑄事無巨細地低聲給他介紹情況,心中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就好像有了一個同謀,在和你一起出任務。他清楚你的底細,因而你不需要對他隱瞞,而他會盡全力幫你一起隱瞞別人。 齊王程斐瑄,真是個奇怪的人。 又或者他已經發現自己不是原來的樊淵,又因為什么原因需要自己的情人是樊淵這個身份,至于到底是不是本人其實并不在乎? 樊淵無法不去用惡意揣度這個莫名其妙就和他發生了親密關系的陌生人。 程斐瑄本應該在南邊巡查,此次是暗中前來,所以入關前做了喬裝打扮。沒有用齊王殿下的身份跟隨在樊淵身邊,而是換了個暗衛身份。反正有人問起來,最終解釋權歸齊王所有。 樊淵當時看著齊王殿下穿上一身暗衛服裝,在他面前毫無違和感地單膝跪地,拱手拜道:“屬下丙戌奉齊王殿下之命,前來保護樊大人?!?/br> 忽然覺得還挺像那么回事?樊淵差點有種他還是正在聽屬下匯報的流螢都使的錯覺。 “殿下此時不應在留夏逗留?!泵靼壮天超u是打算在思亭關停上那么一段時間搞出來一個身份,樊淵不由自主地搖搖頭,溫和卻又不容質疑地說道。 說完他才覺得自己口氣不對,都怪交流下來太自然了,一時半會兒居然被帶偏了。 程斐瑄看了他一眼,小聲嘀咕道:“反正我被你爹轟出去了,短時間也沒法和他談,還不如在這里多看看你?!?/br> 樊淵恍然大悟,對了,他怎么忘了!元載帝變法,最需要得到林樊兩家的支持,林家已經有了皇后,所以在樊家沒女兒,皇室沒公主的情況下,齊王殿下自然只能親自下場。 后來一定是發生了什么挑撥離間的事,才導致樊淵去世,樊家與皇室關系僵化。 所以齊王殿下并不在乎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樊淵,他只需要這個身體是樊淵就行了。 看著齊王殿下頂著兇戾的臉,說出害羞的話:“這么久沒看到了,我……我想多看看?!?/br> 樊淵忽然覺得真是難為齊王殿下了。不愧是他們流螢尉的創始人,這為國“捐軀”得毫不猶豫啊。 如果程斐瑄知道,肯定喊冤,六月飛雪的那種。 “那辛苦殿下照顧了?!狈疁Y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是真的覺得挺有意思的。 這一笑剎那花開,春暖冰融,程斐瑄不由看癡了,忍不住輕輕喚了聲:“君行——” 樊淵被他這么一喚,愣住了。這聲音里的情感不似作偽,倒頗動人心,正好樊淵的字與他的名相同,這么喊,他有些分不清。 或許齊王殿下對他的情人雖然有利用,但是還是真的有感情的? 想不通的樊淵抽回手,果斷轉身:“好了,趕緊入關吧?!?/br> 樊淵回來的時候,一律對外說是皇帝陛下派來暗衛跟隨送親隊伍,此次官員被劫掠,暗衛出動將人解救出來并送了回來。 他的二哥第一時間就趕過來看望他,激動地把他一把抱?。骸斑€好三弟你沒事,不然我真是無顏見父親母親了?!?/br> 程斐瑄躲在一邊,偷偷看著他們。 他還是第一次正面看到樊湛,怎么說也是君行的二哥,看樣子也確實真關心著弟弟,如果不是他和扶罔瑾的關系搞不太清楚,可能他就直接上去叫二哥了。 樊淵只能安慰道:“二哥不必憂心,我很好?!?/br> 樊湛松開他,拍了拍樊淵的肩膀,愧疚地說:“都怪我。實話和你說了吧,扶罔瑾其實就是我娶的方家旁系小姐?!?/br> 程斐瑄聽到這個消息第一反應是:扶罔瑾好厲害,居然成功嫁進樊家了?他居然沒被轟出來?他怎么做到的??? “當年我也不知道他是羿族人,只以為他的母親是羿族人,因而有一點羿族血統。我曾經救過他,他說他是因為生母身份受到排擠,我……一時心軟,收留了他?!?/br> 樊淵隱約記得齊王提過,樊湛是庶出,生母是樊家夫人的陪嫁丫鬟。 當時樊夫人嫁入樊家多年未出,樊家本就子嗣單薄,一時心急打發陪嫁丫鬟去侍寢。誰知道沒過多久,樊夫人自己就被診斷出有三個月身孕。所以最后樊家大哥和二哥其實只相差幾個月,兩個人同期長大,雖然家里很和睦,沒什么勾心斗角,但是受到的重視不如大哥樊溯也是不可避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