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頁
輕輕掃了一眼不再做戲的三人,張羨魚心想這東西膽兒挺大。昨天的游戲沒能誆到他們,今天干脆都不遮掩了,這是篤定能對付他們? 腳步往前,張羨魚垂眸,眼中多了一絲警惕。 東邊的太陽逐漸爬到了天空當中,刺目而**的光線被頭頂的樹林層層削減,只剩下零星碎片從林葉縫隙間落下。走過雜草茂盛的叢林之后,前頭忽然開闊起來。 張羨魚動了動鼻子,聞到了一絲隱約的香火味道,以前跟著張建國做法事,常常要燒香點燭,對這味道再熟悉不過。 “快到了?!币宦烦聊睦顭樅鋈怀雎?,腦袋在脖子上轉了一百八十度向后,有些發黑的面孔上是怪異的笑容。絲毫不再掩飾自己的異常,他若無其事的又轉回了頭。 跟在他后面的紀歡歡和陳曉梅,身體已經開始散發出腐爛的臭味。 開闊的平地之后,便是一座高高.聳立的廟宇。朱紅外墻紅得鮮艷,大門前是絡繹往來的香客。香客們帶著貢品,一邊交談一邊去廟宇祭拜。 隔著老遠,張羨魚就看見廟宇之上的牌匾,上面“地藏廟”三個燙金大字顯眼刺目。 張羨魚眉頭微動,下意識摸了摸手腕上溫潤的珠串,跟謝定心交換一個眼神后,跟在絡繹不絕的香客身后。 地藏廟熱鬧的仿佛不在深山之中。香客們提著貢品,言笑晏晏,往來不絕。廟宇之中繚繞著濃重的香火味。 就如同在九環山車站見到的李煒三人,沒有一絲陰森鬼氣,看不出一絲端倪。 張羨魚若有所感的看向正殿,越過高高的臺階,看到了悲憫含笑的地藏像。地藏像鍍了金身,寶相莊嚴,眉目慈悲,左手執禪杖,右手持寶珠。盤膝坐在諦聽之上,仿佛含笑俯視蕓蕓眾生。 李煒三人完成了任務,混在了香客之中離開,張羨魚注意到三人身上的黑氣已經消失無蹤,看起來與活人沒什么不同。 “進去看看?”謝定心饒有興趣的看著廟宇,這九環山里面竟然還藏了這么一處地方。 張羨魚低低叮囑了一句小心,抬步往里走去。 就在他們踏過大門的那一瞬間,所有的香客都停了下來,臉上的表情像是按了暫停鍵,腦袋以一種詭異的角度轉過去,齊刷刷的看著兩人。 “艸!”謝定心被看的頭皮麻了一下,再看看莊嚴的廟宇,眉頭一點點皺起來,低低嘟囔了一句了,“什么鬼玩意兒?” 他們走到大殿前,香客們又恢復了正常,一個個虔誠無比的跪拜上香。 張羨魚聞著熟悉的煙火味,目光一直落在高大的地藏像上。他在想該怎么辦,是以靜制動還是先發制人。想了想,他從一個香客手中搶了兩炷香來,一柱給謝定心,一柱自己拿著。 那被搶了香的香客仿若無事,空著手卻依舊做出拿了香的動作,虔誠的三跪三叩,然后空著手走到香爐邊,做出一個插香的動作。 張羨魚看見他身上飄出幾縷淡淡的黑氣。 想了想,張羨魚毫無誠意的拿著香上前,就要插進地藏像前的香爐里,還未插進去,就見旁邊的香客忽的轉過頭來,死魚一樣的漆黑眼睛盯著他說:“你沒點香?!?/br> 他這一句話,像是烈火烹了油,其他香客頓時全部朝他看過來,無數雙漆黑眼鏡默默看著她,整齊劃一的說著同一句話。 “你沒點香?!?/br> 張羨魚手中的一炷香靜靜燃燒著,白色煙霧裊繞。 張羨魚收回要上香的手,平靜的問,“怎么點香?” 香客們露出一個詭異的表情,緩緩朝他們的圍攏過來,整齊念叨著:“點香!點香!” 謝定心“臥槽”一聲,朝張羨魚靠攏,低低道:“這就開打嗎?”他暗暗牙疼,有點后悔來這一趟了。他傷還沒好,本來以為只是來看熱鬧順道春游來著。 張羨魚抬頭看看天色,原本艷陽高照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時候籠上了烏云。沒了明媚的陽光,這些香客臉色更為陰郁,仔細看,還能看見絲絲縷縷的黑氣從他們身體里逸散出來。 他隱約明白“點香”是什么了。 這些鬼魂,以自己的魂魄為香,供奉大殿之上的地藏像。而他們能看起來與常人無恙,應該也是拜這尊地藏像所賜。 張羨魚回頭,金色佛像眉目低垂,兩邊嘴角高高翹起,似悲憫,又似譏誚。 微微瞇起眼睛,張羨魚嘴角冷冽抿起,雙手迅速掐訣,口中輕喝,“雷來!” 烏云滿布的天空中響起一聲驚雷。 然后接連第二道、第三道…… 天色越發陰沉,刺目的閃電撕破平靜的天空,劈向矗立的廟宇。廟宇中的香客驚慌的四處逃竄。 然而亂了不過片刻,大殿之中忽然響起靡靡的佛音,驚慌的香客平靜下來,臉上的神情變得安靜祥和,他們邁著同樣的步伐走到大殿前的開闊平地上,俯身下跪,身上溢出的黑氣愈發濃厚。 地藏像前的張羨魚和謝定心一陣恍惚。張羨魚最先回過神來,掏出紙巾堵住了耳朵。謝定心下意識往前一步又縮回腳,抬手捂住了耳朵。 “這他.媽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皺眉盯著巋然不動的塑像,他嘀咕道:“真是邪了門了?!被盍硕嗄?,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么邪門的佛像。 不管是佛教還是道教,神佛金身塑像都天然能驅除邪祟,一些邪祟鬼魅都是敬而遠之,避之不及。然而到了這里,最大的邪祟竟然是面前的地藏像。